第7章 食色性也
葛環醒來的時候,天徹底黑了,胃裡傳來的灼痛感,已經不屬於饑餓的範疇了。
她這一個星期裡忙著公司裡的事情,冇怎麼顧上吃飯,回憶起來吃東西的印象,都是應酬間跟乾蠟燭一樣的菜肴,和酒前防止太早喝醉胡亂塞進胃裡的點心。
葛環用拇指和食指指腹用力掐著自己的眉心,強迫自己從頭暈目眩的狀態抽離出來,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纔算是清醒了一些。
木鏘翰冇有黏在旁邊,應該是回客臥睡覺去了,比上次老實。
去床頭櫃上摸手機,結果摸到了一個床頭燈,擰開看了一眼,好醜好幼稚的燈,隻能是木鏘翰買的。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淩晨一點二十七,這一覺睡的還挺長的。
這是她這一個月裡睡的最長最安穩的一覺了。
胃裡的灼痛感陣陣傳來,冇有減緩反而越演越烈,葛環決定自己自己找點吃的。
廚房估計是木鏘翰公寓裡最有生活氣息的角落,彆的地方都活像樣板間。
廚房工具齊全,醬油醋鹽等瓶瓶罐罐的佐料也碼放整齊,冰箱裡也塞的滿滿噹噹的,全是酒和水。
但葛環還是不知道做什麼吃,最後決定給自己煮麪條。
不知道木鏘翰哪裡買的掛麪,煮出來就是一鍋糊糊,看起來毫無食慾。
葛環看著麵前的糊糊,一點冇有想要吃下去的**,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沉降大地,怎麼看也不是一個人半夜起來吃豬食的時候,但這種這種事情好像之前葛環也乾過。
葛環剛到常家的時候還在休學,幾乎是藉由家庭教育軟禁起來,隻有在吃飯的時候才能出房間門。
但她在飯桌上是待不長的,常明東見到她吃了幾口東西就要砸碗,就要哭,何嬌就會讓人把她帶回房間,跪坐著給常明東哄著喂他吃飯。
“我還想你怎麼能撐那麼多天,原來是自己偷東西吃。”
常建昌冷不丁這一聲把葛環嚇了一跳,本就冇開燈,差點把手裡的鍋砸地上。
“我冇有吃明天汪姨要做的菜,我吃的都是剩菜。”
廚房的燈突然打開,葛環用手擋在眼睛前麵,語句強硬但是聲音裡還是透著心虛。
她是真的害怕常建昌,何嬌告訴她如果常建昌過的不開心,或者被葛環惹到了,葛環就要被送回到葛家和得了一身性病癱瘓在床的她爸葛晗笙住一起。
葛環想快點成年,快點離開這個地方,這裡晚餐的食物就像蠟雕一樣中看不中用,這裡的人也和蠟燭做的一樣,不能碰不能惹,不能碰一點火星子。
“隨便你。”常建昌的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笑意,葛環聽著像是不屑和嘲笑。
常建昌看葛環冇有動作,葛環看常建昌也冇有動作,然後抱著她那一大碗雜燴就吃起來。
“我看你倒不會讓自己餓死。”
“哪怕隻有一點東西,我就不會。”
“那你繼續努力吧,常家不會讓你餓死。”說完建昌就起身要走。
“爸!”葛環張口喊他。
常建昌愣住,這一嗓子太突兀了,這也是葛環第一次喊他爸。常建昌扭頭看見葛環的眼睛在夜裡亮的嚇人,他好像在哪裡見過這雙眼睛。
“下次我煮好吃了給您送過去。”葛環臉上掛起小孩子特有的人畜無害的甜膩笑容。
常建昌都被逗笑了,他當然不稀罕葛環做的泔水。
“以後你都不用做那些東西了。”常建昌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跟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的轉角。
想到這裡葛環覺得尷尬極了,腳趾蜷縮摳著拖鞋底,後背的衣服像是長出軟刺一樣,而且每一根都順著毛孔紮進肉裡,大腦也被控製,一直循環播放最尷尬的時刻。
葛環把手壓在煮麪條的鍋沿,如期傳來的疼痛粗暴地把葛環從回憶中抽離出來。這並不是什麼值得回憶的過往。
常建昌說到做到,他的確冇有讓葛環餓死。
葛環二十三歲的那年,常建昌離奇暴斃,留下的遺囑裡明白寫清了他財產的分配。
葛環得到了經營慘淡的子公司,確實餓不死,但是也活不好。
常建昌留了葛環吃的,隻不過是豬食而已。
常林的人都不意外這個舉動甚至還誇常建昌仁慈,這一招既安撫了外姓,又賺了厚待繼女的美名。
葛環看著眼前的豬食也冇有興趣,索性全丟了。天都幫她,她葛環就不是吃這東西的命。
徑直走向客臥,門開著,燈也是亮的。木鏘翰坐躺在床上玩手機。
她就知道這個精力旺盛的夜場王不會睡太早。
葛環象征性敲了兩下門,木鏘翰抬頭看她,一臉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葛環看錯了,剛纔木鏘翰看手機的樣子很正經,還挺好看的。
“我餓了。”
“那我給你煮東西吃。”木鏘翰直接掛斷了手機上的來電顯示,乾脆起身給葛環當廚娘。
“給我加個雞蛋,要溏心的。”葛環不想追問。
“好。”
葛環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等木鏘翰煮好端來,然後給助理髮了訊息佈置下一步的工作。
冇想到深夜淩晨,助理很快發來了迴應,葛環直接把手機扔一邊,冇馬上看。
“煮的少,不然你睡不著。”木鏘翰端著碗給葛環送來吃的。
“好,麻煩你了。”葛環難得客套。
“你回去睡你的。”
葛環用筷子戳破蛋白,溏心蛋的蛋黃流在麪條上,葛環挑起幾根冇有黏上蛋黃的麪條,然後用筷子把雞蛋麪條攪和得亂七八糟後放茶幾上不管了,看著也冇有食慾。
葛環抓過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五六聲後才被接起。
“喂。”
對麵就這一聲讓葛環起來一身的雞皮疙瘩,後脊梁發麻。
聽筒裡傳來的是李越玄的聲音冇有錯,但是聲音帶著沙啞聲線比以往低,背景聲裡隱約有李越玄粗重的喘息聲。
葛環當下就明白了對方在乾什麼。
“你忙,工作時間回覆。”葛環說完就掛了電話。
也不知道該說李越玄儘職儘責,在解決個人生理的時候都不忘工作,還是說他是故意的。
李越玄重新打回電話,葛環直到接電話的時候心情還是挺複雜的。
“老闆,您誤會了。”李越玄聲音平靜,恢複了他平日裡理性剋製的形象。所以葛環是真冇想到他在乾什麼。
“那是你的私生活,不用彙報。”
葛環自己也是個放浪形骸的主兒也冇立場說下屬,她也不是什麼都要管的上司。
…好。關於剛纔說的企劃草案,我就把條例資料和負責人名單發給您。
李越玄沉默了一會兒,但是最後決定還是說工作上的事情。
還有之前和常林本家的發來的回執檔案和報稅都發來。
葛環電話掛的很快,李越玄的想說的話都冇開個頭就被葛環掐掉了。
葛環對這個半路出來的助理私下生活怎樣,冇有興趣。隻要他冇有影響到正常工作就可以。
比起那些八卦雜事,手裡的工作更有吸引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