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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他的首肯,我便著手整頓。
我並未雷厲風行地斥責誰,隻將新立的規矩一條條說明:
每日采買需列單,回來覈價;
大項支出需提前稟報;
月錢發放依等級定例,賞罰需有因由。
下人們起初有些不慣,背後難免嘀咕「新官上任三把火」、「宮裡來的規矩大」。
但我凡事自己先做表率,賬目記得一筆一筆清晰可查,對采買來的物品,也隻驗看質量、覈對數目,並不刻意刁難。
日子久了,他們見這新主母並非刻薄尋釁之人,隻是要求個明白清楚,便也漸漸依從下來。
府中用度,竟因此節省了不少。
我將省下的銀錢,一部分入了公賬,一部分偶爾添些時新菜色,或給下人們額外加個菜。
恩威並施,是宮裡最基本的禦下之道。
其次是膳食。
陸文清有胃寒的毛病,這是我從他平日飲食忌生冷以及他偶爾輕按胃部的細微動作觀察到的。
以往的膳食雖精緻,卻未必合他脾胃。
我悄悄吩咐廚房,他的湯羹務必一直溫著,送上桌時需滾燙;
多用暖胃的食材,如薑、紅棗、羊肉,燉得爛爛的;
撤下了些油膩難克化的菜式。
至於陸婉,我注意到她嗜甜,且正在抽條長個子,食量不小卻挑食。
我便讓廚房每日午後額外給她備一小碟精巧的甜點,或糖蒸酥酪,或蜂蜜花生糕,又不著痕跡地在正餐她愛吃的菜裡,略多調些甜鮮口。
起初,陸文清並未察覺,隻覺用飯時胃腹似乎舒坦了些。
直到某日晚膳,他忽然抬頭,對佈菜的丫鬟道:「今日這羊肉湯燉得入味,且一直滾熱,很好。」
丫鬟忙道:「是夫人吩咐的,說老爺胃寒,湯水務必熱著用。」
他聞言,拿著調羹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了我一下。
我正低頭安靜地用餐,並未迎視。
他什麼也冇說,繼續低頭喝湯,但我瞥見他耳根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陸婉對她碟子裡多出來的點心,照例是橫眉冷對,但點心卻一日日地不見了蹤影。
她對我,依舊冇有好臉色,但至少,在飯桌上摔筷子的次數漸漸少了。
最深的變化,發生在家中的秩序裡。
我依著宮中尚宮局打理宮務的章程,將各項事務分派得更細緻明確。
誰負責灑掃庭院,誰負責漿洗衣物,誰負責看守門戶,皆有定規,避免了互相推諉。
庫房裡的物資,也重新清點造冊,各類物品分門彆類放置,條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