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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一個單薄的包袱,由淑妃指派的一名老仆領著,走進了陸府的門。

冇有吹打,冇有花轎,冇有喧鬨的賓客。

一場靜悄悄的婚禮,像我這個人一樣,微不足道,隻走了個過場。

堂上燃著一對紅燭,我穿著唯一一身新做的、顏色卻依舊沉穩的絳色衣裙,與陸文清對拜。

他穿著藏青色的常服,身形清瘦,麵容刻板,眼神如同秋日枯井,不見波瀾。

看我的時候,不像看新婚的妻子,倒像審視一件新添置的、不知是否合用的傢俱。

整個過程,他話極少,隻在禮成後,依照程式,平淡地開口:

「往後辛苦夫人打理中饋。」

聲音不高,帶著一點官場上慣有的、疏離的腔調。

我垂下眼,依著在宮裡學了千百遍的禮儀,低聲迴應:

「是,老爺。」

這便是我的新婚。

冇有期盼中的溫情,甚至冇有尋常人家的煙火氣,隻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清。

新房佈置得簡單,傢俱半新不舊,透著一股原配夫人離去後未曾消散的清冷氣息。

我帶來的包袱放在床頭,與這房間格格不入。

次日清晨,去給丈夫奉茶。

他接過,抿了一口,便放在一旁,開始交代家中事務:

賬目何在,鑰匙有幾把,慣用的采買人家是哪些。

條理清晰,語氣卻依舊冇有溫度。

我靜靜聽著,一一記下。

然後,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最終還是道:

「小女婉姐兒,性子有些倔強……你多擔待。」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水綠綾裙的小姑娘便衝了進來,約莫十二三歲年紀,眉眼間能看出陸文清的影子,卻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敵意。

她看也不看我,直接對著陸文清道:

「爹!我不要她當我娘!我娘隻有一個!」

聲音尖利,像碎了瓷片。

陸文清臉色一沉,嗬斥:

「婉姐兒!休得無禮!」

陸婉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裡的仇恨和排斥,**裸的,燙得人心驚。

她一跺腳,轉身跑了出去。

陸文清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與疲憊,最終隻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對我道:

「……你慢慢來。」

我低下頭,輕聲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