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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在冬日的靜謐中悄然溜走。

已經從期末考試後那場小病中恢複元氣的春野琉花,重新回到了規律而充實的生活軌道。

上午用來複習功課預習下學期的內容,下午的時間則被分配給兩件事情。

一項是和遠在東京的孤爪研磨組隊玩上一兩局遊戲。

不過這樣的機會並不多,成功打入春高全國大賽的音駒高校排球部訓練任務繁重,身為二傳手的孤爪研磨能騰出來打遊戲的時間和精力都相當有限。兩人的聯機更像是忙裡偷閒的短暫放鬆,往往打上一兩局孤爪研磨就會因為加訓或是開會而匆匆下線。

另一項則是繼續學習期末考試前就開始接觸的新領域——學習編織圍巾。

起針不均勻,漏針,甚至織著織著發現多了一針……每一個步驟都需要耐心和練習,偶爾織錯了還得小心翼翼地拆掉重來。

各種層出不窮的狀況都讓春野琉花感到些許挫敗,本來她還有些擔心自己要用很久才能掌握這門技藝,但她的手工技能似乎早在為野崎切割網點的時候就已經被點亮,在成功織出

新年前一天,空氣裡都瀰漫著溫馨而忙碌的年節氣息。

春野家的廚房裡不斷傳出油鍋的滋啦聲、切菜的篤篤聲,以及爸爸媽媽帶著笑意的、偶爾夾雜著些許“指揮”與“抗議”的吵吵鬨鬨。

“杏!年糕湯的年糕是不是該下了?”

“再等等,湯底的火候還差一點……拓海!彆偷吃我剛炸好的蓮藕!”

“我就嘗一塊!就一塊!……唔,好吃!”

奶奶穿著厚厚的棉襖,圍著春野琉花送的羊毛圍巾,在庭院裡慢悠悠地散步。已經長大不少的納豆,也穿著春野琉花編織的小衣服歡快地跟在她腳邊,時不時因為發現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而興奮地撲騰幾下。奶奶手裡拿著小剪刀,偶爾會停下腳步,仔細地修剪一下那些在寒冬中掉光了葉子、隻剩下遒勁枝乾的花木,彷彿在輕聲安撫它們,等待來年春日的復甦。

二樓,春野琉花的臥室。

房間裡暖融融的,與室外的寒冷形成了鮮明對比。春野琉花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背靠著床沿,漸變的薄荷綠毛線隨著銀白色棒針的穿梭,一點點延展成柔軟而溫暖的織物。

她戴著耳機,隔絕了樓下的喧囂,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裡。纖細的手指動作熟練而流暢,隨著耳機裡的音樂形成穩定的節奏感。或許是因為已經給家人織了好幾條圍巾練手,她現在的編織水平比起初學時已然精進了許多,不僅針腳更加均勻細密,速度也快了不少。

大約半個小時後,她手中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最後收針、打結、藏好線頭,一條長度適中、寬窄適宜的圍巾終於完成了。由深變淺的顏色像是將初春清晨凝結在薄荷葉上的露珠與薄霧一同編織了進去,清新又帶著些許朦朧的暖意。

春野琉花輕輕舒了口氣,將圍巾展開仔細端詳了一番,指尖拂過柔軟蓬鬆的絨麵,感受著那份親手創造的溫暖。她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全身鏡前,將圍巾展開,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長度,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圍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白皙的臉頰被那清新的薄荷綠襯得愈發乾淨,圍巾柔軟的質感貼合著肌膚,帶來舒適的暖意。她左右轉了轉頭,覺得長度和寬度應該都適合及川前輩那種身高腿長的體型,這才心滿意足地將其從脖子上解下來。

她找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禮品袋,將摺疊整齊的圍巾小心地放進去,又在旁邊放上了一張手寫的新年賀卡。做完這一切,她將紙袋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打開房門,她哼著剛纔耳機裡聽到的輕快旋律,腳步輕盈地走下樓梯,打算去廚房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剛走到廚房門口,一股濃鬱的食物香氣便撲麵而來。媽媽春野杏正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忙碌,看到她探進頭來,立刻用筷子夾起一個剛剛炸好的、金黃酥脆的炸蝦天婦羅,笑眯眯地遞到她嘴邊:“來,小琉花,嚐嚐味道怎麼樣?”

春野琉花就著媽媽的手,張嘴咬了一口。“哢嚓”一聲輕響,外衣酥脆,裡麵的蝦肉鮮嫩彈牙,溫度恰到好處。

她嚼著嘴裡的炸蝦,雙頰鼓起,滿足地點了點頭:“好吃。”

“好吃吧?”春野杏笑容溫柔,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廚房這裡不用你幫忙啦,有我和你爸爸就夠了。你去把客廳的電視打開吧,今天晚上有姐姐的舞台表演呢,我們等下一起看。”

春野琉花依言走到客廳,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時間尚早,備受矚目的紅白歌會還冇有開始,螢幕上正在播放新年前的特彆節目和采訪。她窩進柔軟的沙發裡拿出手機瀏覽起來,時不時抬眼看一眼電視裡的節目。

正巧,冇過一會兒就收到了野崎梅太郎發來的問候簡訊。春野琉花點開一看,發現是一張照片,畫麵裡是一桌看起來相當豐盛的家常菜。

【最懂少女心:新年快樂小春!看!我準備的年夜飯!】

【kaka:喔,很厲害啊!都是你做的嗎?】

【最懂少女心:那是當然!難得回家一趟,當然要好好準備,展現一下我的實力!】

【kaka:那就拜托你提前替我和伯父伯母說句新年快樂啦~哦對了,我最近學了編織,給你們也織了一些小東西,回頭寄到你家,麻煩你幫忙分給大家。】

她提到的“大家”,自然包括了野崎的家人,以及他們共同的朋友圈——鹿島遊、禦子柴實琴、佐倉千代,還有堀政行等人。

簡訊剛發出去冇多久,野崎梅太郎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剛接通他那激動又充滿探究欲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哦哦哦哦!編織!小春你居然也開始學編織了嗎?!這就是少女漫畫中的經典情節——給男朋友織圍巾啊!原來小春你也有如此閃耀的少女心嗎?!快告訴我,編織的時候,想到及川前輩收到禮物時可能露出的表情,是不是特彆‘dokidoki’!心跳加速,臉頰泛紅,感覺周圍都在冒粉紅泡泡?!是不是還會捂著臉跺腳讓自己冷靜一點!!”

春野琉花被他這一連串極具畫麵感的追問搞得有些哭笑不得,等對方連珠炮似的發言告一段落,才神色平靜地回答道:

“太誇張了野崎。而且我已經織了好幾條圍巾了,現在編織的時候隻覺得內心很平靜,針法規律又重複,編製的過程也特彆解壓,根本冇有那麼多莫名其妙‘dokidoki’的想法。”

電話那頭的野崎梅太郎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頓時遺憾地“嘖”了一聲:“被你這麼一形容一點浪漫的感覺都冇有了啊!簡直像是在描述某種機械勞動!”

春野琉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本來就是這樣啊。”

兩人又隨意閒聊了幾句近況,再一次互道了新年祝福後便掛斷了電話。春野琉花想了想,又給其他幾位朋友,包括及川徹還有青葉城西的前後輩們都發送了簡單的新年問候簡訊。

等她陸續結束和朋友們的聊天,爸爸春野拓海洪亮的聲音也從餐廳方向傳了過來:“琉花!吃飯啦!”

時間掐得剛剛好,春野琉花剛拿起筷子,電視裡備受矚目的紅白歌會也正式拉開了帷幕。

今年,姐姐春野千葉所在的國民級超人氣偶像組合“cryx”,毫無懸念地再次作為紅組的主力登場。當鏡頭掃過舞台上光芒四射、笑容燦爛的千葉時,爸爸春野拓海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忍不住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心疼:“千葉這孩子是不是又瘦了?一看就知道冇好好吃飯。昨天給她打電話她還說‘大明星的事凡人不用擔憂’,真是從小到大就冇聽話過……”

媽媽春野杏也有些無奈,一邊給丈夫夾了塊烤魚,一邊溫聲解釋道:“冇辦法啊,偶像這個行業對體型管理要求很嚴格的。不過你也彆太擔心,我昨天跟她通電話的時候她還在吃夜宵呢,說是等吃完再去健身房運動消耗掉。而且你看她,”她指了指螢幕上正在表演高強度唱跳,氣息卻依舊穩定,就連笑容都絲毫不變的春野千葉,“看她現在這個樣子,搞不好身體素質比琉花要好得多呢。”

“討厭運動”且“剛感冒發燒痊癒冇多久”的春野琉花默默低頭,假裝專注地咀嚼著嘴裡的黑豆,冇敢吭聲。

一家人一邊享用著美味的年夜飯,一邊看著紅白歌會,時不時點評一下表演,或者聊聊家常,就連納豆都因為過節獲得了難得一見的加餐。

吃完飯天色早已徹底暗了下來,窗外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煙花聲,看樣子是有人按耐不住提前開始燃放煙花了。春野琉花幫著爸爸一起收拾碗筷,拿到廚房清洗。等整理完畢後,她一邊塗抹著護手霜,一邊坐到沙發上和家人一起觀看節目。

過了幾個小時放置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春野琉花坐起來瞥了一眼,看著螢幕上跳動著的名字,下意識抬眼看向同樣坐在沙發上觀看電視後續節目的爸爸媽媽。

她停頓了一下,儘可能保持自然地站起身,隨後順手抓起搭在沙發背上的外套,一邊往身上披,一邊若無其事地拿著手機朝著二樓陽台的方向走去,等聽不到客廳的聲音才連忙按下接聽鍵。

“晚上好啊小琉花~”及川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隱約還能聽見背景裡家人們說話的聲音,“是不是剛吃完晚飯?”

春野琉花呼吸著冬日冷冽的空氣,隻覺得及川徹的聲音在冬夜裡顯得格外溫柔,她反手輕輕帶上門,隔絕了室內的溫暖和喧鬨,倚在欄杆上,望著遠處零星閃爍的燈火,輕聲迴應:“嗯。你呢?也吃過了嗎?”

“當然啦~我們家的年夜飯可是超級豐盛的……”及川徹話還冇說完,聽筒裡突然傳來一個小男孩咋咋呼呼、由遠及近的喊聲:“小徹!小徹!陪我玩!看!奶奶給我的新玩具!”

接著是及川徹有些無奈又帶著寵溺的勸阻聲:“都說了多少遍要喊舅舅!去去去彆鬨我,我正——喂!彆搶我手機!”

一陣小小的混亂後,及川徹的聲音重新清晰起來,帶著點歉意:“抱歉啦小琉花,阿猛最近不知道為什麼比以前更咋咋呼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談戀愛了還特彆八卦,天天打聽我和你的事情。”

春野琉花聽著那頭充滿生活氣息的動靜,並不覺得被打擾,反而感覺很有趣:“沒關係,我不介意。”她停頓了一下,想起他剛纔的道歉,補充道,“而且,及川前輩不用對我這麼……客氣的。”

雖然他嘴上總是說著“想她”、“喜歡她”,但在某些時候又會不經意地流露出這種小心翼翼的客氣,就像生怕唐突了她一樣。這種疏離的感覺,讓春野琉花覺得有些微妙,又覺得……很不滿意。

電話那頭的及川徹似乎因為她這句話而愣了一下,發出了一個短暫的音節:“誒?”

聽筒裡沉默了片刻,隻有彼此清淺的呼吸聲在流淌。冬夜的寒風輕輕拂過春野琉花的臉頰,帶來一絲涼意,她卻莫名地覺得握著手機的手心有些發熱。

過了幾秒及川徹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同於之前的輕鬆,這一次聲音裡帶上了罕見的認真。

他輕輕地、卻又清晰地問道:

“那你呢?小琉花。”

“你準備什麼時候……喊我的名字?”

冬夜的寒風似乎在這一刻凝滯了。

……喊他的名字?

春野琉花握著手機,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手機冰涼的金屬外殼都被掌心的溫度焐熱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裡。

電話兩端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清淺的呼吸聲透過電流微弱地交織在一起。

及川徹耐心地等待著,冇有催促,但那無聲的期待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存在感。

終於,春野琉花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比平時更輕的聲音,試探性地喚出了那個名字:

“……阿徹。”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小聲地嘟囔起來:“……感覺好不適應啊……有點奇怪……”

預想中的迴應並冇有立刻傳來,電話那頭安靜得彷彿連呼吸都消失了。

春野琉花等了好幾秒,心裡泛起一絲疑惑和不確定,她猶豫著,又稍稍提高了一點聲音:

“……阿徹?”

這一次,聽筒裡終於傳來了動靜。

像是從一場過於美好的夢境中驟然驚醒,及川徹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太犯規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啞了許多,帶著明顯的震顫,不知道是在害羞還是在抱怨,抑或是兩者皆有。

“突然被你這麼喊……心臟跳得好快……”他低聲訴說著,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甜蜜困擾,“……和當時聽見你說喜歡我的時候……一樣快……”

春野琉花感覺自己的臉頰“轟”的一下燒了起來,熱度迅速蔓延至耳根和脖頸。她試圖用冷靜的語氣掩飾內心的慌亂,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嗔意:

“……乾嘛突然說這種話……隻是一個稱呼而已……”

“這怎麼能‘隻是’一個稱呼啊!”及川徹立刻恢複了精神,聲音裡的羞澀被高漲的情緒取代,咋咋呼呼地嚷嚷道,“小琉花!你肯定是害羞了對不對?!我不管!我要多聽幾遍!快!再喊幾次我的名字!”

“……纔不要。”春野琉花想也不想地拒絕,聲音低得幾乎像是含在嘴裡。

“不嘛不嘛~求你啦~小琉花~再喊一次嘛~就一次!”及川徹開始發揮他的磨人功力,聲音黏黏糊糊的,帶著撒嬌般的拖長尾音,像隻不斷用毛茸茸腦袋蹭著主人手心的大型犬,讓人難以狠心拒絕。

春野琉花握著手機,冬夜的冷風吹拂著她發燙的臉頰,卻無法驅散心底那股莫名的燥熱。

她沉默了良久,像是在進行一場激烈的內心鬥爭。最終,像是終於妥協,又像是被某種衝動驅使,用手半掩著話筒,壓低了聲音,再次輕輕地喚了一聲:

“……阿徹。”

這一聲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柔軟,像是初冬的細雪從頭頂落下。

壓抑不住的笑聲從聽筒裡流淌出來,像是溫暖的泉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春野琉花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彷彿他此刻就站在她身邊,靠在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一下下拂過她的耳廓。

明明身處寒冷的室外,春野琉花卻覺得渾身都在發熱,她抿了下唇,帶著點遷怒般地抱怨道:

“……笑什麼笑。”

及川徹這才努力壓製住笑意,但聲音裡依舊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寵溺和歡喜:“冇辦法啊……誰讓小琉花那麼可愛。”

春野琉花臉頰燙得厲害,拽著衣角冇有接話。

及川徹見她不出聲,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故意追問:“難道不是嗎?小琉花就是超可愛的啊——長得可愛,說話可愛,性格也可愛,就連現在……”他故意頓了頓,聲音裡笑意更深,“……惱羞成怒的樣子,也特彆可愛~”

“我纔沒有惱羞成怒!”春野琉花下意識反駁,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外套的拉鍊頭,感覺耳垂熱得快要燒起來。

“好好好~”及川徹從善如流地應著,語氣裡的寵溺幾乎要滿溢位來,帶著縱容的笑意,“小琉花冇有惱羞成怒,是我聽錯了~”

就在這時——

“咻——嘭!”

漆黑的夜空中突然炸開了絢爛的煙花,金色的煙花點亮了一小片天際,也映亮了春野琉花微微睜大的眼眸。

幾乎在同一時間,聽筒那邊也傳來了隱約的煙花炸響聲。

“啊,好巧啊,”春野琉花望著那緩緩消散的光點,下意識說道,“及川前輩那邊也在放煙花呢。”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及川徹立刻發出質疑:“你剛纔喊我什麼?!”

春野琉花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臉頰剛剛退下去的熱度又湧了上來,帶著點生疏的彆扭小聲改口:“……嗯,是……阿徹……”

及川徹這才滿意地哼哼了兩聲,隨即語氣又變得神秘而雀躍:“纔不是很巧呢,小琉花——”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種引導般的興奮:

“——快,往樓下看!”——

作者有話說:每個月總有幾天找不到狀態(抓耳撓腮)大家有什麼甜甜的梗推薦嗎?感覺最近工作到麻木有些行屍走肉,我去找點戀愛番看看!

春野琉花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預感到了什麼,有些急切地從陽台的欄杆邊探出身,帶著不敢置信的目光向下望去——

路燈暈黃的光線下,那個剛剛還在和她通話的人此刻正站在她家院門外,仰著頭笑眯眯地朝她揮手。

春野琉花徹底愣住了,大腦都宕機了幾秒。

他……他什麼時候來的?!

反應過來後,春野琉花有些慌亂對著電話裡說了一句“等一下!”,也顧不上掛斷,轉身推開陽台門急匆匆地往樓下跑。

“多穿點衣服!外麵冷!”及川徹看著她消失在陽台上的身影,連忙對著還未掛斷的電話叮囑,嘴角卻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春野琉花“嗯嗯”地胡亂應著,像一陣風似的跑下樓梯,衝到玄關一邊換鞋一邊抓起掛在那裡的羽絨服往身上套,對聞聲看過來的家人倉促地丟下一句:“及川前輩找我!我出去一下!”

“欸?琉花……”春野拓海的話還冇說完就聽見“嘭”的一聲,女兒已經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及川徹剛掛斷電話,螢幕還冇變黑,一抬眼就看到春野琉花拉鍊都冇來得及拉好,喘著氣朝自己小跑而來。他連忙上前一步,下意識地伸出雙臂想要先幫她把衣服整理好,嘴裡還唸叨著:“都說了讓你穿好……”

話還冇有說完春野琉花已經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裡,伸出雙臂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腰。

及川徹張開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似乎完全冇有料到,平日裡冷靜到遲鈍的春野琉花會展現出如此生動的一麵。

足足過了三秒停滯的思維才重新運轉,及川徹收攏手臂將懷裡的人緊緊密地擁住,感受著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和透過衣物傳來的體溫。

春野琉花把臉埋在他寬闊溫暖的胸前,帶著點鼻音的聲音悶悶地傳了出來:

“我好想你……”

黏糊糊的尾音消散在空氣裡,及川徹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爾後又被輕輕放開,酥酥麻麻的癢意中藏著不易察覺的疼痛。

他低下頭,將下巴輕輕地抵在她柔軟的發頂,嗅著她發間熟悉的香氣,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地迴應:

“我也很想你。”

兩人就這樣在冬夜清冷的街頭,旁若無人地相擁,彷彿要將這幾日分離的思念,都通過這個擁抱彌補回來。

過了幾秒,及川徹才猛地想起她剛纔跑出來時衣衫單薄的樣子,連忙將春野琉花從自己懷裡稍稍推開,迅速而仔細地把她的羽絨服拉鍊一直拉到下巴處,又把釦子一顆顆扣好,嘴裡還絮絮叨叨地嘟囔著:“可不能再生病了……一定要穿好……”

他像照顧小朋友一樣把春野琉花裹得嚴嚴實實,及川徹看著隻露出一張白皙小臉的春野琉花忍不住又低低地笑出聲來,眼眸裡盈滿了溫柔的笑意。

“好像糯米糰子啊……”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戳了下她被寒風吹得微涼的臉頰,“白白軟軟的糯米糰子。”

春野琉花正要開口抱怨這個奇怪的稱呼,及川徹卻再次伸出手將她重新擁入懷中,額頭上隨之傳來溫涼的柔軟觸感。

那是一個短暫卻無比溫柔的親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肌膚上瞬間融化,留下清涼而悸動的觸感。

春野琉花的心尖微微一顫,夾雜在甜蜜中的衝動湧了上來。她回抱住他,然後微微仰起頭,在他猝不及防間,如同蜻蜓點水般,迅速在他的喉結上落下一吻。

“——!”

及川徹的呼吸猛地一滯,環在她腰後的手臂瞬間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他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中染上壓抑的喘息:

“……不許鬨我……”

春野琉花卻像是完成了某個惡作劇,得意洋洋地挑著眉看著他。她看著他的脖子,··想起什麼突然“啊”了一聲,隨即丟下一句“等我一下!從他懷裡掙脫,轉身朝著家的方向小跑回去。

及川徹呆愣愣地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無奈又寵溺地把手揣回兜裡。

屋內,正準備去廚房倒水的春野拓海,剛起身就看到女兒風風火火地衝了回來,連鞋子都來不及換好就“噔噔噔”地往樓上跑,不由得非常不爽地從鼻子裡“嘖”了一聲,臉上寫滿了老父親複雜的酸意。

坐在沙發上的春野杏見狀,好笑地拍了拍丈夫的後背,溫聲勸道:“好啦,不是都收到女兒親手織的圍巾了嗎?就彆老是黑著臉啦。”她望著女兒消失在樓梯轉角的身影,語氣裡帶著些許懷念和感慨,“年輕真好啊……”

冇過兩分鐘,春野琉花便拎著一個紙袋再次急匆匆地跑下樓。她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對父母說了聲“我很快回來!”,頭也不回地再次打開門跑了出去。

及川徹還站在原地,路燈將他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他看著去而複返的春野琉花,看著她因為小跑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略顯急促的呼吸,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塌陷了下去。

春野琉花平穩了一下呼吸,緩步走到他麵前,將手中的紙袋遞到他眼前,聲音還帶著點微喘:“給你的。”

及川徹眨了眨眼睛,有些驚訝地指了指自己:“給我的?”他冇想到還會有禮物。

春野琉花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及川徹接過袋子,抬起眼看向春野琉花:“我可以現在就打開看看嗎?”得到春野琉花的肯定後將手伸了進去。

觸碰到裡麵柔軟而蓬鬆的織物時,及川徹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後他有些遲疑卻又帶著期待的,將裡麵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拿了出來。

柔和的燈光下,那條薄荷綠色的圍巾由淺至深被他緩緩展開,熟悉的顏色裡多了幾分夏日的生機與暖意。

像是被點燃的星辰,及川徹的眼眸在冬夜的路燈下閃閃發光。

“居然是圍巾!”及川徹低撥出聲,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的手指帶著近乎虔誠的溫柔,一寸寸拂過圍巾柔軟的表麵,仔細感受著那均勻細密的針腳和蓬鬆溫暖的質感。

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猛地抬起眼睛,目光灼灼地看向春野琉花,不敢確定的詢問,聲音都因為激動寸寸收緊:

“這……這是小琉花你……親手織的嗎?”

春野琉花看著他眼中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期待和緊張,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簡單的音節剛剛落下,及川徹已然伸出雙臂,一把將春野琉花用力地擁入懷中,力道大得什至讓她踉蹌了一下。

“我喜歡!”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悶,“我很喜歡!不——是超級喜歡!喜歡得不得了!”

春野琉花被他緊緊按在胸前,頸窩處能感受到他鼻息間撥出的熱氣,臉頰貼著的是他帶著寒意的外套布料,耳邊卻清晰地聽到他胸腔內如同擂鼓般劇烈的心跳聲。

聽著他毫不掩飾的喜愛,春野琉花隻覺得好不容易消散下去的熱氣再次席捲而來。

“……哪有那麼誇張。”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拒。

“這纔不是誇張!”及川徹抬起頭,轉而用雙手捧住她的臉,迫使她看著自己無比認真的眼睛,語氣鄭重得像是在宣誓,“這是真情流露!是小琉花的心意!是世界上最好的禮物!”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將圍巾圍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柔軟的薄荷綠襯著他帥氣的臉龐和棕色的髮絲,果然如同春野琉花預想的那樣,將他本就出眾的顏值襯托得更加迷人。

圍好後,及川徹像隻等待誇獎的大型犬,眨巴著那雙亮晶晶的焦糖色眼眸,微微低下頭,搖著尾巴滿是期待地看著春野琉花。

春野琉花收到他強烈的暗示,用視線上下掃視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嗯,這個顏色果然很適合你。”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點小得意,“我眼光真好。”

及川徹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欺負了似的,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追問道:“那我呢?小琉花隻誇顏色和自己的眼光嗎?”

看著他那副故作委屈、實則暗藏期待的模樣,春野琉花眼底漾開了清淺的笑意,像是春水破冰。她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圍巾的褶皺,抬眼望向他的眼睛,聲音輕柔眼神真摯:

“所以我說我眼光很好啊。”她的指尖輕輕拂過圍巾的邊緣,目光落回他帶著期待的臉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的男朋友果然很帥,什麼顏色都能輕鬆駕馭。”

這句話成功讓及川徹心花怒放,他滿意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甜的糖果,嘴角大大地揚起,幸福感幾乎要化為實質從他身上流淌出來。

他伸手將長長的圍巾解下一段,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另一端圍在了春野琉花的脖子上。

他們就這樣被同一條柔軟的織物環繞著,額頭輕輕相抵,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分享著彼此的體溫,也拉近了呼吸的距離。

冬夜的寒冷被隔絕在外,隻剩下彼此溫熱的呼吸在極近的距離間交織纏繞。

氣氛變得曖昧而黏稠,路燈昏黃的光線為他們勾勒出朦朧的輪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目及之處隻剩下眼前這個人。

及川徹抬手,用指尖撫摸著春野琉花微涼的麵頰,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唇瓣上,難以抑製的渴望開始在心底叫囂。

終於,他低下頭,試探般地輕輕啄吻了一下她的唇瓣。

春野琉花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冇有躲閃,反而微微仰起了臉。

無聲的默許瞬間燒燬了及川徹心中所有的剋製。他不再滿足於淺嘗輒止,變得更加深入和急切。

“……唔……”

帶著水汽的嗚咽聲從唇齒交纏的縫隙中溢位,很快又被更加深入的親吻所吞冇。

及川徹的手滑到她的腦後輕輕托住,不斷向內索求一點點加深這個吻。

灼熱而急促的呼吸徹底糾纏在一起,在寂靜的深夜裡帶著令人臉紅心跳的水聲細微地響起,耳邊充斥著彼此越來越失控的心跳。

及川徹強勢地掠奪著她口腔裡的每一寸空氣,被步步緊逼的春野琉花逐漸招架不住,她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被這洶湧而至的感官體驗所淹冇。她憑藉著本能笨拙地迴應著,手臂不自覺地環上了他的脖頸,將自己更近地送入他的懷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隻是片刻,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

“咻——嘭!!!!”

又一朵巨大而絢爛的煙花在他們頭頂轟然炸響,五彩斑斕的光芒瞬間傾瀉下來,照亮了相擁親吻的兩人。

新年的鐘聲在這一刻被煙花聲替代,盛大的宣告著新一年的到來。

突如其來的聲響讓兩人微微分開,唇瓣間拉出一道曖昧的銀絲。及川徹喘息著,額頭依舊抵著春野琉花的額頭,焦糖色的眼眸在煙花的映照下,深邃得如同漩渦,裡麵翻湧著未褪的情潮和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他用拇指摩挲著春野琉花的臉頰,隨後微微側頭,將滾燙的唇瓣貼近她敏感的耳廓,撥出的熱氣灼燒著她的肌膚,用氣聲低啞又繾綣地開口說道:

“新年快樂……小琉花。”

春野琉花的綠眸裡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映照著天空中不斷綻放又消散的煙花,如同浸在水中的翡翠波光瀲灩。她的唇瓣上還殘留著被他親吻後的酥麻和晶瑩的水光。

她氣息不穩地抬起頭,望向近在咫尺的少年,嘴唇微微張合,用同樣輕柔又認真的聲音迴應:

“新年快樂……阿徹。”

話音未落,及川徹便再次低下頭,準確地攫取住她的唇瓣,用比剛纔更加深入、更加纏綿的深吻,將她未儘的話語徹底封緘——

作者有話說:去看了《熏香花朵凜然綻放》感覺前期幾個人一直在互相道歉,看得我好累於是又把阿宅翻出來看了一遍[抱抱]

春高已然結束,宮城縣的代表隊伍烏野高校也止步於八強。

春野琉花本想去看比賽,奈何開學後根本騰不出時間,最後也隻能在線上觀看了比賽。

初春的風還帶著料峭的寒意,但陽光已然有了溫度。

泥土與青草的清新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預示著生機勃勃的季節即將到來。

然而在這片萬物復甦的景象中,不可避免地摻雜著離彆的愁緒——三年級的前輩們畢業在即,校園的各個角落似乎都瀰漫著名為“分彆”的感傷。

春野琉花提著揹包走在通往操場的林蔭小路上。

為了抄近路她側身拐進爬滿嫩綠藤蔓的轉角,卻不期然撞見了一對正抱在一起的情侶——女生將臉埋在男生的胸前,肩膀微微抽動,男生則紅著眼眶緊緊抱著她,低聲說著安慰的話語。

春野琉花腳步一頓,立刻意識到自己闖入了不該打擾的私人領域。她一個頭兩個大,條件反射般匆匆忙忙往後退去,低聲道了句“抱歉”便迅速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般離開了那個瀰漫著悲傷與不捨的角落。

直到走遠了,確定那對情侶看不到自己了,春野琉花這才緩緩撥出一口氣,彷彿要將剛纔吸入的那口帶著淚意的空氣徹底置換掉。

她並非多愁善感的性格,對於畢業分離這種事也隻覺得是人生常態,並無太多傷春悲秋的感觸。但周圍的氣氛依卻舊像無形的蛛網,帶著潮濕又黏膩的觸感粘附上她的心緒。

畢業,分彆。

等到及川前輩畢業,離開宮城,前往那個遙遠的南美國度時,她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呢?

春野琉花認真地思考著。按照她對自己的瞭解,大概率是哭不出來的。她似乎天生就缺少那種能夠輕易讓淚水決堤的感性開關,情緒的表達總是直接而內斂,很少會有如此外放激烈的形式。

但是……如果不哭的話,那個在某些方麵意外細膩又愛撒嬌的傢夥,八成會撅著嘴抱怨吧?一定會用那種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著她,說“小琉花好冷淡啊,及川先生都要傷心死了,你居然一點都不難過”之類的話……

一想到這裡,春野琉花心裡那點平靜也不免染上了幾分淡淡的惆悵。雖然不像剛纔那對情侶那般激烈外露,但隨著畢業日子一天天臨近,那種名為“不捨”的情緒,也確實像初春地底鑽出的嫩芽,時不時地就從心底冒出來輕輕搔刮一下。

上一次產生類似的感覺,還是高二轉學從東京來到宮城,與姐姐千葉還有野崎梅太郎他們分開的時候,當時鹿島還抱著自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不管怎麼說大家畢竟還在同一個國家。日本不算很大,真的想要見麵,週末坐上幾個小時的新乾線也能實現。可及川前輩要去的,卻是地球另一端的阿根廷,一個坐飛機都需要三十多個小時、遙遠得彷彿另一個世界的國家。

她揹著包,走到了空曠的操場邊。下午的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驅散了早春的微寒。她被曬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後找了一個乾淨的長椅坐下休息。

陽光透過稀疏的嫩葉,在她身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點。她仰起頭,感受著陽光的溫度,腦子裡那點關於分彆的惆悵,又被天生的樂觀沖淡了不少。

其實仔細想想的話……三十多個小時也就是不到兩天的時間而已!在飛機上,吃幾頓飯,玩會兒遊戲,看幾部電影,再好好睡一覺,好像……也就到了?

這麼一想,遙遠的距離似乎也冇有那麼令人望而生畏了——即便在上學期間見不到麵,但假期總是可以見麵的啊!更何況寒假暑假和春假加三個假期起來時間也不算短!

但一個更加現實的問題隨之浮現——跨國來回的機票錢絕對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春野琉花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輕輕敲著膝蓋。她雖然家境優渥,父母也足夠開明,但總覺得讓爸爸媽媽為自己的“愛情”負擔這樣一筆價格不菲的額外開銷,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盤算著可能的解決辦法,眼睛卻突然被人從後麵溫柔地矇住了。

一片黑暗中,一個刻意夾著嗓子、模仿女生的、矯揉造作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猜~猜~我~是~誰~?”

春野琉花沉默了一瞬,對於這種幼稚的戲碼感到些許無奈:“你不是說去體育館看矢巾他們訓練了嗎?這麼快就結束探望了嗎?”

放學前他發簡訊說今天要和小岩去看看排球部後輩們的訓練情況,冇想到才過了二十分鐘就結束了本次探望。

身後之人對她的“不解風情”毫不在意,反而像是得到了什麼確鑿證據一樣,歡快地鬆開蒙著她眼睛的手,轉而從後麵親昵地抱住了她的脖子,將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聲音恢複了本來的清朗,帶著得意洋洋的笑意:

“嘿嘿,小琉花好愛我啊~這樣都能猜出是我!”

春野琉花原本想吐槽說“是因為其他人冇有你這麼幼稚”,但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回答:

“誰讓你身上有種彆人身上冇有的味道,一靠近就能聞出來。”

說完後,春野琉花都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肉麻到聳了下肩,但這句話也並非敷衍,及川徹身上確實總帶著她最喜歡的香氣,這種獨屬於他且隻有她能聞到的味道總是讓她感到特彆安心。

及川徹顯然對這個答案滿意至極,他心情大好,毫不猶豫地將春野琉花摟得更緊,爾後更是趁她不注意飛快地低下頭,在她白皙的脖頸偷偷落下一吻。

微涼柔軟的觸感如同羽毛拂過,帶著他溫熱的呼吸。

“——!”

春野琉花被這突如其來的偷襲嚇了一跳,脖頸處的皮膚瞬間泛起一層細小的疙瘩,耳朵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她有些羞惱地伸手,想要把他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扯開,壓低聲音提醒道:“喂!及川徹!這可是在學校!”

及川徹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鬆開手,他長腿一跨,動作利落地從長椅背後翻了過來穩穩坐在了她身邊。隨後又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將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拽過來,包裹在自己溫熱寬大的掌心裡,然後一起揣進他外套的口袋裡。

做完這一切,及川徹這才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理直氣壯地反駁:“在學校怎麼了?現在都已經放學了,誰會管我們?”他頓了頓,像是為了佐證自己的觀點,又補充道,“再說了,最近校園裡到處都是因為畢業快要分開而卿卿我我、難捨難分的小情侶,我們倆隻是抱一下都算尺度小的呢!”

春野琉花看著他這副振振有詞的樣子,麵無表情地吐槽:“你就不能學點好的嗎?”

及川徹挑了挑眉,側過身湊近她,焦糖色的眼眸裡閃爍著促狹的光芒,故意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是害羞了嗎?小~琉!花~”

春野琉花聽著他自帶波浪線的尾音,維持著麵無表情的狀態定定地看著他。就在及川徹以為她不會有什麼反應時,春野琉花卻突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手掐住他兩手感極佳的臉頰肉,像拉扯麪團一樣毫不客氣地向兩邊拉扯揉捏。

“唔…唔…我錯了…我錯了啦小琉花……”及川徹被她揉搓得口齒不清,卻絲毫冇有反抗,反而笑得見牙不見眼,彷彿十分享受這種“懲罰”。

春野琉花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冇好氣地鬆開了手。

她的手剛離開他的臉頰,及川徹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將臉深深地埋進了她柔軟的小腹裡。

他像隻尋求安撫的大型犬,在她身上用力地吸了幾口氣,彷彿要將她身上那令他安心的香氣徹底吸入肺腑。然後又仰起臉,從下往上地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焦糖色眼眸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依戀和不捨,聲音也帶上了黏黏糊糊的尾音:

“怎麼辦啊,小琉花……馬上就要畢業了……我好捨不得你啊……”

陽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宇間,棕色的髮絲也泛著柔軟的光澤。春野琉花低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陣痠軟。

她抬起手,動作輕柔地摸了摸他柔軟的發頂,爾後又用手指撫平他皺起的眉頭,及川徹見狀更是無意識地在她溫熱的掌心蹭了蹭。

納豆每次撒嬌的時候也會這樣。

春野琉花心下不由得更軟了幾分。

“那也冇辦法啊。”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不過等我高中畢業,情況應該能好一點……起碼我們假期可以見麵。”她像是在用理性的分析來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三十三個小時的飛機航程,聽起來很長,但其實在飛機上玩玩遊戲,看看電影,再睡一覺,感覺也就到了。”

及川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燃的星辰。他猛地坐直身體,雙手依舊緊緊環著她的腰,仰著頭,語氣裡充滿了驚喜和期待:“小琉花!你願意來阿根廷看我嗎?!”

春野琉花看著他激動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彷彿覺得他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當然會去看你啊。”這在她看來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隨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微微蹙起眉,開始了小聲的碎碎念:“不過來回的機票肯定不便宜……肯定不能讓爸爸媽媽為自己的愛情‘負重前行’啊……這確實是個問題……”

“怎麼可能讓你負擔機票錢啊!”及川徹立刻大聲嚷嚷起來,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擔當,“放心吧!及川前輩有的是力氣和手段掙錢呢!到時候肯定給你買最好的機票!”

春野琉花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樣子,嘴上敷衍地“嗯嗯”了兩聲,心裡卻並冇有完全依賴他的打算。她主動拉起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說道:“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及川徹順從地站起身,一手拎著她的揹包一手與她十指相扣。

兩人並肩朝著校門的方向走去,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織在一起。

春野琉花一邊走著,腦子裡卻已經開始飛速思考起自己賺錢的可能性。

去年給孤爪研磨發送的那個通關錄像後來也被她傳到了網上,冇記錯的話播放量和反響似乎意外地不錯,不僅收到了一些鼓勵的留言和平台激勵,似乎最近隨著遊戲熱度的增高播放量再度上漲……

或許,這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

她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邊正哼著不知名小調的男生,他的心情似乎因為她的承諾而重新雀躍起來,握著他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作者有話說:突然降溫身體冇抗住,大家也要注意身體注意保暖啊!以及這幾章可能會稍微加快一下進度,儘量早點讓小琉花畢業,最重要的事還冇辦呢(急急急)

在操場長椅上萌生的想法,在當天晚上就得到了極具說服力的論證。

與及川徹在街角道彆,看著他一步三回頭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後春野琉花也轉身推開門回到家中。和爸爸媽媽打了聲招呼後便徑直上樓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她冇有像往常一樣先整理書包或換衣服,而是直接打開了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熟練地登入了那個她偶爾會釋出遊戲視頻的網站。

去年上傳那幾段遊戲速通錄屏後,確實收到了一些不錯的反饋,播放量也慢慢累積到了一個她當時覺得“還不錯”的數字。但自從期末考試、生病、以及忙著編織圍巾等一係列事情接踵而至,她已經有一段時間冇有登錄這個賬號檢視了。

網頁加載完成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數字讓春野琉花握著鼠標劃動的動作微微頓住。

代表播放量的那個數字,明晃晃地顯示著——1,028,745。

一百萬……零兩萬八千七百四十五次播放?

春野琉花眨了眨眼睛,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最近用眼過度而出現了幻覺。她關掉頁麵重新重新整理了一次,卻看到那個數字依舊頑強地停留在那裡,甚至還因為短暫的延遲又往上跳動了幾十。

震驚過後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她完全冇想到當時順手錄下來分享的遊玩記錄,竟然能在不知不覺間積累到如此龐大的觀看次數。

評論區也比她上次檢視時熱鬨了許多,除了討論遊戲技巧和關卡攻略的留言外,還出現了不少稱讚她操作犀利、思路清晰、甚至喜歡她那種冷靜平淡解說風格的評論。

翻看著這些陌生卻又充滿善意的留言,春野琉花的內心也不由得泛起了漣漪,更實際的思考開始占據主導——播放量帶來的平台激勵是一筆意外之財,但這股熱度能維持多久?接下來她又應該發什麼類型的視頻才能維持住應有的熱度呢?

就在她對著電腦螢幕陷入沉思時,放在一旁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是孤爪研磨發來的訊息。

【kodzuken:恭喜,視頻播放量破百萬了。】

【kodzuken:看到了嗎?】

春野琉花立刻拿起手機回覆。

【kaka:謝謝你研磨!我也是剛剛看到!】

【kaka:我現在正在發愁接下來該發什麼視頻好……】

她將自己的顧慮也一併說了出來。

【kaka:三月份一過,等春假結束,馬上就要麵對三年級的備考生活了。我最近都擠不出太多時間打遊戲,等真正升入三年級,恐怕更冇時間花幾十個小時去研究新遊戲、錄製素材再剪輯視頻了。】

螢幕那頭的孤爪研磨似乎對此深有同感。

【kodzuken:對於這一點感同身受……】

【kodzuken:嘛……雖然我平時還是會帶遊戲機到學校……但偶爾也會覺得有點良心不安,然後儘可能少玩一會兒。】

【kodzuken:尤其是小黑他們馬上就要畢業了,現在排球部的好多事情都丟給我來管……小黑還美其名曰是在鍛鍊我的社會能力……唉……】

兩人隔著螢幕,不約而同地發出了無聲的感慨,短暫的沉默也在訊息介麵瀰漫開來。

過了一會兒,孤爪研磨的名字下麵顯示了“正在輸入…”的提示,持續了好一會兒,一條新訊息才彈出來。

【kodzuken:不過說起這個,我倒是有一個想法,就是不知道你有冇有興趣聽……】

春野琉花立刻坐直了身體,回覆道:

【kaka:當然有興趣了!快說快說!】

訊息剛顯示已讀孤爪研磨就直接撥通了電話,聽筒裡傳來他帶著點慵懶的嗓音。

“嗯……我是覺得,你應該抓住現在這個機會。”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有條不紊地分析,“從目前的趨勢來看,隨著智慧手機效能越來越強,普及度越來越高,以後大家習慣用手機看視頻、打遊戲會成為一種常態。這是一個正在快速發展的領域。”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你本身遊戲技術很好,這是核心優勢。現在視頻的熱度也證明瞭你在這方麵有吸引觀眾的潛力。更重要的是,”他稍微加重了語氣,“‘女**主播’或者說’女**攻略製作者’這個身份,在目前的市場裡,還是一個冇有被完全發掘和飽和的領域,你有機會占據一席之地。”

春野琉花握著手機,仔細地聽著孤爪研磨的分析,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她覺得研磨說得很有道理,邏輯清晰,眼光也足夠長遠。但聽著他這番條理分明的發言,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研磨……你這個發言,聽起來好像是某種產品釋出會上,那種成功人士在介紹未來藍圖的感覺。”

電話那頭的孤爪研磨似乎噎了一下,隨即小聲反駁:“……我纔沒有。”他頓了頓,聲音恢複了平時的語調,帶著點坦誠,“不過,我之所以想大學學習金融和經濟相關的專業,確實也有這方麵的一些考慮。”

春野琉花聽完,忍不住由衷地感慨:“研磨,你以後一定不會缺錢花的。”她頓了頓,補充道,“因為你的腦子實在是……太好使了。”

有這個腦子,無論是去哪一行工作,隻要願意都能做到頭部。

可惡,這個腦子能不能拿來給她用用啊!

孤爪研磨在電話那頭輕輕哼了一聲,倒是冇有謙虛地否認她的說法。過了一會兒,他又用那種慵懶的語調說道:“嗯……那我要是以後開公司的話,歡迎你來給我打工。”

春野琉花聞言,也起了玩笑的心思,一本正經地迴應:“好啊,不過作為你公司的

櫻花終於陸續在枝頭綻滿,三年級的學生們也迎來了屬於青春的最後一個春天。

禮堂裡,三年級的前輩們整齊地站著,透過窗欞的春光落在白色的製服上,校長的聲音穿過櫻樹枝椏的春風,溫柔又堅定地落入每個人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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