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告訴我昨天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驚鴻殿內氣氛頗為凝重，清燕不用說連平時笑嘻嘻的師叔都坐在一邊一臉威嚴，他真想不到一向聽話的弟子們能闖出這麼大的禍來。

星葵、月亥、雲夢站在一側，其餘弟子紛紛跪在地上，一個個僵硬著身子如同泥塑一般。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已做了什麼事。然而後悔卻已經晚了。

“怎麼不說話啊？一個兩個都啞巴了！”清燕被氣的肝疼“十二你說是怎麼回事！”清燕重重放下茶碗一雙鷹目盯著跪在地上的小徒弟。

這可苦了十二了，他昨天被璃茉刺了一刀如今手臂還生疼呢，跪了一小會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看清燕如此憤怒想來如果不能說清楚恐怕師傅是不會放過他們師兄弟了，便隻能咬牙說道“昨天不知道為何，小師弟就來了清心殿，我們很少見到小師弟，便和他玩，沒想到他輸了便惱羞成怒用刀刺我！師傅你要為我做主啊！”

越說越覺得委屈竟然哭出來了。畢竟還是小孩子又是第一次受傷，當時血流到他手上時他也確實嚇得不輕。

“那璃茉又是怎麼受傷的！”清佟氣不過，連一直的微笑都不能保持了，他就這麼一個徒弟，如今被自已人傷成這樣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和十二師弟平日裏玩的好的，也就是昨天拍了璃茉一掌的老八猶豫了一下還是站出來道“那時小師弟發狂還想傷人，我們為了阻止他……”

清佟正想反駁，卻被清燕用手勢打斷“是這樣嗎？”清燕看著剩下的弟子表情莫測。

“如師兄所言……”一眾弟子立刻紛紛答道。這是必須的他們都是清心殿的還能拆自家師兄的台不成？而且他們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夠了！！還在撒謊，可見是不知悔改！你們真是太教我失望了！”清燕是真的失望透頂，這些都是他教導的弟子，真是他的好弟子啊。一個兩個欺上瞞下恃強淩弱真是丟盡了他的臉！他們這也算得上是清水宮的未來麼？出了這樣的事他如何不心痛。

“弟子知錯了……”都是小孩子，其實是後悔的。他們都沒有父母，是師傅在戰火之中救了他們。知恩圖報是一直埋在心底的夙願，他們從未想過會惹得師傅如此生氣。這會每個人內心都異常沉重。

“罷了罷了！璃茉現在重傷，你們難辭其究，做人要敢作敢當，為師罰你們去寒凝池為所有宮人洗一個月衣服”

清佟還想說什麼，卻被清燕用眼神製止了。也不是不知道師弟還在生氣，可是現在就算在罵他們一頓璃茉也沒可能立刻好起來，而且他們都是聰慧的孩子點到即止就可以了，不用多加責備。

“謝師傅開恩”其實他們已經被星葵打成內傷，而且寒凝池的池水冰寒入骨。然而無論如何也不想在寒了那位老者的心了。於是都願意乖乖領罰，除了心有不平的十二，但是他並沒有在說什麼。

“都下去吧”似乎很累了老者的聲音威嚴而冰冷，可不是累麼收拾完不聽話的弟子等會還要安撫鬧脾氣的師弟。他這個清水宮宮主當得可不輕鬆吶。

星葵回到烏藤閣時床上的人還沒醒，他伸手摸了摸璃茉的額頭沒有發燒這才舒了口氣。

拿出藥箱來準備給璃茉換藥，畢竟定時換藥傷口才能早點長好。不想驚擾了他睡覺，動作被放得異常緩慢輕盈。白白的身體上血紅色的傷口異常猙獰，他的手顫抖著卻是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了，這個小師弟有這麼重要麼？他在心裏問自已，不知道自已這是怎麼了。他不應該畏懼傷口才對，以前也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

一隻手伸過來抓著他顫抖的手，那是璃茉的手。他的手溫度低低的就這麼抓著他的手。“師兄你在看什麼？”那個聲音也是輕輕的，這個小師弟總是這樣乖巧彷彿一隻小寵物。可惜雖然是個小寵物卻是個喜歡食肉的，昨天可是毫不猶豫的劃傷了別人的胳膊。

他回握住璃茉的手，分明是一樣的年紀那隻手卻硬生生比自己的小了一號，也比他的更白些，是那種病態的蒼白。指甲是定期修剪的，很整齊是淡淡的紫色，這是如花枝般的手。

就是這樣的手刺傷了十二師弟，那時候的璃茉到底是恐懼多一些，還是憤怒多一些呢？無法知道。這並不是個能對人溫柔的孩子，被矇住的雙眼使他遠離光明。

“沒看什麼，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順手搭上他的脈搏替他把脈，脈象平穩沒有大礙於是放下心來。

“嗯”相當誠實的樣子，翹著耳朵等師兄接下來的話。

“昨天發生了什麼？”脈搏還算平穩，放下他的手。其實知道也不能怎麼樣，師傅都已經做出了處理。然而他覺得心裏堵堵的。難道他追尋的隻是事情的經過麼？他也說不清，他終究沒能為璃茉做什麼。

相當久的沉默，璃茉翻個身背對著他縮成一團。許久許久久到星葵以為他不願意說起這個“師兄？我會死麼？”璃茉的聲音那麼嘶啞很輕很輕彷彿害怕驚醒了那些跟隨著他的索命無常。他的身後有索命無常他感覺得到，似乎隻要一個不小心他就會墮入無盡的虛空中去。

然而回答他的是更久的沉默，師兄就坐在他背後，突然他被師兄強製而小心的翻過身來。星葵握上那雙手語氣卻不是是他特有的沉穩而是仿若像嘆息般“每個人都是要死的，你害怕死亡嗎？璃茉”

聽到師兄叫他的名字，他微微縮了一下。然而握著他的手是那麼有力，他沒有退路。他隻好徧過頭不想麵對這樣的師兄。他隻是不明白他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來到這個世界上，他從沒見過光明，失去了唯一的親人。他懂事起遇到大多是教人悲傷的事。究竟是誰給他安排了這樣的命運，他的存在究竟有何意義，他是這萬千生靈之中一隻螻蟻誰關心他的死活。

“我不知道……”璃茉不知道師兄為什麼要這麼問，他當然好害怕，儘管他看不見，儘管他不能走路，儘管他活著遇到許多悲傷的事，他還是希望可以活下去！他就是要撐到最後要看個究竟看看這條路最後的終點，看看那傳說中的九天之神將要把他引往何處。沒有道理的執著於生命。然而他這樣的想法會師兄嘲笑吧，這樣掙紮的自已真是無比醜陋。

“你是害怕的吧？哈哈……”星葵把他的頭掰回來，扶開他皺著的眉頭。這麼近的距離那股子香味非常明顯。異常好聞，他索性踢掉鞋子也躺上來，還是禁錮著懷裏的小師弟。

“你笑什麼！”惱羞成怒的璃茉一點都沒猶豫，一頭湊到星葵下巴下對著他的脖子就是一口，那口雪白的牙齒彷彿就是為了咬斷別人脖子而生的。腥甜的血液流到璃茉嘴裏，迅速鬆口又扭過頭去不理人了。

摸摸被咬的脖子，淺淺的牙印刺刺的疼這個小師弟可真愛咬人啊。相當有耐心的把鬧脾氣的小師弟的頭掰回來，那眉頭又皺上了，伸出手去還沒碰到他的眉又被咬了。看來是真生氣了，索性也就不抽回來讓他咬著。

“別生氣了，誰不害怕死亡。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米……也帕麼？”你也怕麼？含著手指的唇發不出完整的語調。

“嗯，我也怕。所以我們都不要死，好好活下去”其實他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小師弟，生死這個問題過於沉重，對於他而言也過於遙遠，他自已並沒有滿意的答案。

然而璃茉是那麼的不安，他單手避開他的傷口摟著他“不要害怕，等那一天來了我們一起麵對就好了”

他沒說的是，他修練的陰陽輪迴之術傳說隻要突破第十重便可逆轉生死掙脫輪迴。也稱之為小長生之術。不過至今為止無人達此境界，他的師傅清燕也纔到第八重而已。生死之事是命數並不是凡人可以隨意玩弄的，這是禁忌。

璃茉鬆了口，這次倒是沒咬出血來。他舉起一隻手來袖子順勢滑下去蒼白纖細的手臂湊到星葵嘴邊“給你咬！哼！”彷彿天大的恩賜般，小小的頭又擰過去了，他可是恩怨分明的人呢。

星葵看著那隻手，有點哭笑不得道“那我咬了咯？”

懷裏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好可愛的反應，聲音悶悶的“快…快點…”

抓住那隻手，涼涼的觸感很好，彷彿在選地方似的並不急著下口。溫熱的氣息落在那手臂麵板上。懷裏的人繃緊了身子。星葵無聲的笑了，不在逗他，湊到手腕上張嘴在上麵舔了下。不過璃茉還是受驚的抖了下，把他的手放到被窩裏調整好姿勢準備睡個午覺。

好一會兒璃茉纔回過神來，憤憤的轉過頭，旁邊的師兄沒了動靜，這是睡著了？這個師兄……他真的會咬死他的！竟然敢逗他！不過嘴角卻止不住的上揚著今晚大約不會在做可怕的噩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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