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自從璃茉傷好了之後,又開始去清佟那兒學習武術。新做好的輪椅被放在清佟的綠水閣,每天星葵隻好揹著璃茉去師叔那兒,學完之後就去把人揹回來。現在清水宮的大弟子完全成為了某人專用的柺杖了。

最近璃茉總是很辛苦的樣子,回去的時候趴他背上和他說著說著話就睡著了。而且明顯這半年他吃的葯變多了,身上的葯香愈發明顯。

和璃茉待的久了他也開始害怕起來,他害怕璃茉死後他也許會無所適從……死?不,他不要璃茉死,雖然沒有具體的理由因該說想救自家的師弟還需要理由麼!

他的陰陽輪迴之術現在已經突破第三重,師傅說是清水宮建立以來資質最好的弟子。他要相信自已做得到的,他要變得很強,天下那麼大無奇不有所以一定有可以救璃茉的法子,最重要的是不能放棄希望啊。

當南方被冰雪籠罩,大陸也迎來了又一個冬季。而此時的情況是寒風凜冽異常物資極度缺乏,凍死了大量的士兵餓死了數不盡的黎民。

這個飛雪的冬天,人間宛如地獄。四處哀歌屍橫遍野,這是一場由諸神舉行的盛大的葬禮,那銀白色的雪花無情的吞噬著生命,這是被神明拋棄的世界。

一年之後幾大當權者紛紛再次徵兵,戰火併不因為天災而停息,一時間整個大陸民不聊生。這些與清水宮並無關係。它安靜的隱沒於雪山之巔暗暗的幫助那些受苦難的人民,然而能做到的也僅僅是杯水車薪而已。

星葵足尖一點落在綠水閣門外,他是來接璃茉回烏藤閣的。想來璃茉習武僅僅是一年多而已,然而他的進步讓所有人都為之驚嘆。

弱水之術單彷彿就是為他而生的,雲夢是所有修習弱水之術的弟子中資質最好的,她也就是三年突破一重現在才第二重而已。而璃茉竟然在短短的一年裏就突破了第一一重這速度快得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師叔……”

星葵推門進來的時候璃茉正一襲玄色長衫靜靜的的坐在輪椅上。他的身體微微向前傾,脖子向前伸白皙的臉上難得出現舒緩的笑意,他的麵前綻放著一朵開的甚好的白色梔子花。他大約是在聞那枝花的香味。

聽到星葵的聲音他便轉過頭來“師兄,師傅不在,他剛剛被師伯叫走了。”

“那你隨我回去吧”走過去背對著他蹲下來。

“嗯”十分溫順的趴上去,師兄的背似乎變寬些了。師兄正在長大呢。璃茉為自已發現了這個小秘密而獨自開心著。

他偶爾會想,這段時光會不會隻是夢境,是他自已的或是別人的夢境。又或者師兄是不是真實存在的?還是他痛苦之中虛構的幻影?

然而師兄的背是暖暖的,側著耳朵仔細還能聽到規律的心跳聲……多麼美妙的聲音啊!他的師兄是活的而他自已也不是在做夢,他無比慶幸著。

“璃茉?”其實他今天是有事要和他說,不過璃茉的性格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不過他也沒有辦法反正他已經做好被咬的準備了。

“嗯?”師兄怎麼吞吞吐吐的,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他有不好的預感。

感覺到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不自覺加重了力道,星葵的眉不自覺皺起“我……要下山一趟”

果然!“為什麼要去!我不要你去!”璃茉的胸口堵的厲害。隔著衣服一口咬到他肩上,不能帶上他麼!

對於這個問題星葵隻能苦笑,讓任性的師弟咬著盡量讓他出出氣,好言相勸道“不可以不去,我儘快回來,我出去這幾天你先和師傅住,等我回來在接你回去。”他感覺到他每說一句咬他的力度就越重,璃茉的牙齒越來越鋒利了啊。

“不能帶我去麼!”用額頭撞著他的背,這麼好玩的機會為什麼沒他的份呢?他也好想下山啊!每天待在這裏也是很無趣的好不好。

星葵隻能安撫的拍拍他的背,當然不能。此行並不知有什麼危險,他現在能力有限,自保尚且勉強何況還要去保護璃茉呢。

“等師兄變強了就帶你下山好不好?”這是星葵的承諾“到時候你想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

對啊還要去找可以讓璃茉健康長壽的方法。他暗地裏道,到那時璃茉想去哪裏他就帶璃茉去哪裏。

“那還要多久啊?”原來師兄並不是不耐煩帶他而是害怕他有危險,璃茉悄悄鬆了口,甚至心裏還有些高興。這個人不會丟下他,這樣已經很好了。

“不會很久的,你等我”這是認真的,帶著年少無知的慎重和全心全意。

“那好吧,你可要快點回來”師兄不在他會很不方便的,這個地方和他親近的隻有師兄而已。

“璃茉,你答應我,不要受傷”這是星葵這次出門前最放心不下的事情,一年前璃茉灰頭土臉的倒在地上的情景還是那麼鮮明。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手,這會子他都不想下山了。要是璃茉在出個什麼事他才會崩潰。因為這個奇怪的師弟已經不是他可以輕易放下的了,這大約就是責任感吧。

“嗯,我乖乖的”師兄這是擔心他,嘿嘿嘿師兄心疼他,好開心啊。他想他以前之所以會遇到的那麼多不幸是因為天神將他所有的幸運都用在與他師兄相遇上了。不知不覺師兄為他平淡可憐的生命帶來了光彩,也成為了隱秘在他生命裡唯一的禁忌。

他不知自已身在何處,觸手可及的黑暗到處是濃濃的霧氣,四處一片死寂。也不知道這地方有多大,他試著呼喚卻沒有回聲。

原來這就是沒有光的世界,多麼冰冷又寂寥啊。他索性不在探尋,靜心坐下來打坐。不知過了多久,虛無之中傳來老者的聲音“你為何要來這裏?”那聲音空靈而威嚴讓人生畏,然而並不是他熟悉的聲音。

他睜開眼睛並沒有探查到生人氣息,看來對方是位高人。隻得答到“小輩並不知道如何來的這裏,若是衝撞了前輩還望見諒”

“你叫什麼名字?”那人並不耐煩星葵客套的說辭。

“師傅賜字星葵”並不知對方來路,似乎是沒有惡意的,星葵也就放下心來。

“你就是星葵?”看者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吃驚的樣子。

“前輩認識我?”星葵疑惑,他自幼生活在清水宮並不曾見過外人。

“你可知自已因何來到這亂世?”對方並不理星葵的疑問,隻問自已感興趣的事情。

“晚輩不知”難道來這世上是他可以選擇的?這話問的奇怪,星葵隻能耐著性子答道。

“那你此番入世便看清自已該走的路吧,可不要教我們失望啊”

“晚輩愚鈍,不知前輩究竟是何意思”星葵一頭霧水,不知這是在打什麼啞謎。我們?是誰?

“去吧……去吧……好好的聽聽這世界的哀歌”聲音逐漸飄渺起來。

“前輩!前輩……”他一頭大汗醒來,卻是一場夢。窗外的月亮還沒落下而東邊已有太陽升起,正是日月同輝適宜出行的日子。旁邊的小師弟睡得依然安穩,不自覺提起嘴角不在去糾結奇怪的夢境。

輕手輕腳起了床,幫他掩好被子。洗漱完了回到床邊,這一去雖說不會很久還是有些捨不得,想伸手摸摸他的臉又打住隻輕輕道“等我回來,璃茉”便狠心起身運功離去。

他走後,璃茉坐起身來。偌大的烏藤閣隻有他一個,他眼睛澀澀的然而卻是無法流出淚水“嗯”他輕輕回答已經離去的師兄。

星葵落到清水宮出口處,師叔已經在那兒等他了“師叔,好早”

“嗯,你可知我們此行的目的?”

“我們這次是要去救陳家後人”

“這陳家自黎國開國以來滿們忠烈。如今昏君當道,陳家家眷又大部分戰死沙場本就子嗣稀疏如今又遭奸臣陷害這便是要滅門了。以前陳老曾於清水宮有難時幫助過我們,如今陳家有難,我們雖然是江湖中人,不好乾預朝堂之事這老陳家的血脈卻要幫他們留下來。”清佟對於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說的倒是津津有味。

“可,為何要我去呢?”星葵不解,如果隻是去救人師叔一人去豈不利索。帶上他反而礙手礙腳。

“你年紀也不小了,這次且和師叔出去見識見識這是其一。在者清水宮到底隻是江湖門派不能和明著朝廷對著乾,我們此行重在智取除非萬不得已不可強取。帶著你主要是隱藏身份,見機行事。”

其實星葵跟著他還有一重作用,那就是怕他救完人半路跑了。師兄著實深謀遠慮啊,清佟恨恨的想。

“原來如此”星葵點點頭表示明白,他看著師叔那怨恨的表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還有為了偽裝,你我二人裝成祖孫倆便於行事,去把衣服換了,如今這世道穿成你這樣我們還沒出山恐怕就被搶光了”清佟扔了兩塊破布給他。這就是衣服和褲子了?!星葵嚥了咽口水看著衣服後腰上一個巨大的洞,這是不是露的太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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