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吶,師傅這個時候師兄應該到了啊?”坐在輪椅上的孩子一襲玄色長衫,頭髮懶懶束在頭後頭略低著對著蹲在他腳邊給他看腿的師傅,語氣滿滿的都是抱怨。

“剛剛曦雨殿傳來訊息,你師兄被他師傅留下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來要不師傅派人送你回去吧。”

“師傅我的腿怎麼樣了?”小童不自知的皺了眉,師兄從來都是守時的。小童覺得委屈了越想越覺得胸口悶悶的,鼻子也是酸酸的了,好討厭的感覺。

“恢復的還不錯,下個月就可以站起來了應該”清佟看著徒弟微妙的表情,心想這孩子平時和他師兄最親近,這會兒肯定不好受。

“那我要什麼時候才能走路?好想像師兄一樣用輕功啊,這樣就不用他來接了哼!”前麵還好好的,後麵那句的味道就變了。

“嗬嗬,病去如抽絲不要著急半年後大概就能恢復了……要不你今天就在師傅這兒住吧,你今天練了這麼久的功肯定累了”他確實不會哄孩子。

“不要,我要回去”就算是自已一個人也要回去,不然就像是輸了一樣。他要回去狠狠的責怪師兄。小童抿著唇鼻子愈發的酸楚。

“…………聽話,你師兄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你一人為師不放心……”沒等一臉冷汗清佟說完

突然外麵跑進來一位侍女“長老,宮主有請”

“師兄這會子叫我幹什麼,急嗎?”這不是正要勸小祖宗不要回去呢。

“奴婢不知隻是說……從南方……來了訊息”侍女結結巴巴的複述著。

清佟一驚,這下好了自已也要被叫走了。想到可能是戰況的訊息狠狠皺了眉頭道“璃茉,你聽話在這裏等我回來不要亂跑。”又轉身對那個侍女道“你留下來照顧小公子知道嗎!”

那侍女彷彿第一次被這個長老使喚,竟然半天才顫巍巍道“知……知道了”

那清佟卻是已經運功走遠了。隻剩下庭院裏愚笨的侍女和沉默的小童。

“……小公子,我們進去吧天快黑了”侍女笨拙的說到。

“不,你送我回去”小童的聲音如寒冰般。

“可……可是”侍女結結巴巴的什麼也說不清。

“送我回去!”即不耐煩又冰冷。

“是……是”侍女大約真被嚇到了,便推著輪椅送他回去,她看不見輪椅上的小童一隻手緊緊的拽著衣服。彷彿被又一次拋棄了一般。他既害怕的想要顫抖,又憤怒的想要殺人,然而要殺誰呢?他的腦袋一片空白。

“喲,這不是小師弟麼?!快來看啊!咱們的小師弟竟然跑這裏來了!”

鴨子叫般的男聲讓他神誌突然清醒,以他的智商立刻猜到這個蠢貨侍女把他送到眾師兄弟住的清心殿!這個侍女不知道他和大師兄住烏藤閣,竟然把他送這裏,人還不見了,小童是真的生氣了!

“送我回去,我要回去!”

“呦,小師弟好不容易來一趟,幹嘛急著走,來和師兄們玩玩嘛”

“是啊是啊!稀客啊!小師弟看我,我是你十二師兄哦……哈哈哈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看不見了!”

“哈哈哈師兄你真逗!”

“哈哈……”

“哈哈……”

…………

原來已經聚集了這麼多人,被包圍的小童感覺不到所謂的善意,這些人都是來嘲笑他的!

其實璃茉是無辜的,這些師兄弟隻是看不慣被師傅獨寵的星葵而已,星葵一個人住烏藤閣,師傅手把手教練功,平時又冷冰冰的高高在上一點沒把他們看眼裏的感覺。反正這個小師弟住他那兒,那就是師兄的人了。欺負不了師兄,連個瞎子都收拾不了麼!

眾師兄弟冷笑,這可是他自已送上門來的,就怪不得別人了“喂小師弟,你說你又瞎又瘸師叔都教你什麼了?”

“你別這麼說啊十二師兄,人家隻是殘疾又不傻,說不定他能學怎麼摸象呢!不是說那個隻有瞎子能學麼!”

“哈哈……”

“哈哈……”

“哈哈……”

又是一大片鄙夷的笑聲,這聲音如同一層一層魔咒包裹了他。他的世界從來都沒有光隻有聲音,如今唯一的聲音都不堪起來。他腦袋一片空白,有什麼在撕扯著他的靈魂,瞎子、殘廢、這些詞那個人從沒這麼說他。他是不是心裏也是這麼想的呢……這麼一瞬間他痛恨自己是個瞎子,恨自已看不到每天和自已在一起生活,一起說話的那張臉。看不到他的表情,看不懂他的想法……他陷入莫名的痛苦之中,然而卻不被任何人允許哭泣。

“二師兄,要不要去幫小師弟解圍,我們這樣光看著不好吧……”遠處的女孩對旁邊的男童道。

“在等等,好戲還沒開始呢。怎麼的也等他哭了,丟了臉再說,誰讓他來這麼久都不知道來給師兄們問好,難道在他心裏隻有大師兄纔是他師兄麼!這麼不懂規矩的孩子就要教訓教訓”月亥的聲音冷冷的,他從來都低星葵一等,不服氣是有的,畢竟還是小孩子都是希望得到長輩的關注和認可的。

“二師兄……”

“啊!!!~~~~”慌亂的驚叫聲打斷了女孩的話。一看卻嚇了一跳——那個小師弟手中握著把猩紅的匕首旁邊的十二師兄卻連他怎麼出手的都沒看到已經中招了!

眾師兄弟手忙腳亂的把啊啊大叫的十二師兄抬出去處理傷口,剩下的人紛紛亮出兵器“好你個小師弟,竟然敢在清心殿出手傷人!大家上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死活的廢物!”

“師兄!快去阻止他們!”女孩著急了。

“晚了,小師弟這會子傷了人,要從這清心殿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不然清水殿顏麵何在,我們還是快走,免得被牽連”說完竟然真拉著女孩離開了。

璃茉腿腳不便,防禦有限一會兒下來已經被不輕不重的刺了幾刀,他畢竟初學武術又因身體缺陷隻學了內功心法與這些自幼習武的師兄們自然沒法比。一個尚且不敵何況一群呢。他能偷襲到十二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幾招過後他完全處於被動,一人見此瞧準時期運氣於掌心一把拍在璃茉的肩上,輪椅映聲而破璃茉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來。

他本來身子就弱,這一掌雖然隻打在他肩上給他經脈帶來的衝擊卻讓他全身的骨頭與血肉都在疼痛,他咬緊了牙齒為這樣弱小的自己而憤怒,又想到那個罪魁禍首竟然又吐出一口血來。

“師兄……他該不會死吧?我都沒怎麼用力他怎麼吐血這麼嚴重啊”是啊都沒用十成力隻用了九成而已。這個怪物可是師叔唯一的徒弟,要是死了他的責任就大了,想到這他冷汗都下來了。

“不會的,他肯定在那兒裝死呢……”

“過去看看……”

一群人收了兵器圍了過去,那個師弟如同一個破碎的玩偶般倒在碎裂的木塊中。一個頑皮的上前用腳踢了踢他的身子……

“你們在做什麼!”那聲音如同穀底的寒冰落在每個人的耳邊,在落地的一瞬間已經出招,氣刃劃出冷冽的弧線打在每一個圍觀者的身上,這些弟子竟無一人可擋!紛紛摔了出去落地時便吐出血來,星葵並沒有手下留情。冷冷的看著這些不入流的東西。

今日他被師傅留下本是要加緊突破第三重,然而總是記掛璃茉沒法專心。又因南方來了訊息師傅便叫他回去,他立刻趕到師叔那兒去接璃茉卻一個人都沒有,心想小師弟肯定生他的氣,沒有乖乖等他自已先回去了,又趕回烏藤閣還是不見人,這就讓人擔心了這師弟極少出門會去哪兒?肯定是迷路了!

一路找到清心殿,沒想到竟然發生這種事。莫名的憤怒讓他無法冷靜,究竟還是出手傷人了……

乖巧安順的璃茉,如今灰頭土臉的躺在破木堆裡,因為疼痛而顫抖著,因為虛弱而咳嗽著,無視那些師弟憤怒的眼光走到他麵前。扶起虛弱的璃茉幫他把脫臼的肩關節複位,“唔……”懷裏的人一抖發出細弱的**。發現懷裏的人竟然還有幾處滲血的劍傷時星葵的眼神不覺有些發暗。順手點了穴道為他止血,從懷裏掏出顆丹藥喂他服下。小心的將他抱起來看著還在地上無法動彈的師弟們“這件事我會稟告師傅處置的,你們好自為之吧”

說完運起功往烏藤閣去,將人放到床上想去打些水來給他擦擦身子卻被抓住了。璃茉抓著他的手腕彷彿不想讓他走。

“別怕,我們回來了,你先放手我去給你打些水來洗把臉”

璃茉微微搖了搖頭,抓著他的手一把湊到嘴邊狠狠咬下舌尖血腥味立即擴散開來。這一口他是不遺餘力咬下去的,即是憤怒也是委屈。星葵皺著眉沒躲這是他的自責,如果他能早一些趕到情況會好很多。璃茉受了內傷,身上又有四處刀傷,肩關節脫位。也不知與師弟們發生了什麼竟然如此大打出手。

當他終於力竭鬆口時,星葵的手已經被血染紅了,血液點點滴滴順著璃茉的唇角流到他口裏,流到被子上染紅了一片。璃茉舔舔嘴濃濃的血腥味,是師兄的血。鼻子卻不是那麼酸酸的了。

“你還生氣了?來漱漱口”說著將溫水喂到他口裏,也沒時間處理手上的傷口就隨便拿個手帕一包,把璃茉衣服剪了幫他處理起身上的刀傷來。弄來溫水洗凈血跡,傷口不深,可是以璃茉的身體素質要恢復並不容易。上好葯,用紗布包好。又餵了顆丹藥防止他發燒在仔細幫他治療內傷。忙完這一切,自已都出了一身汗,璃茉身子虛弱早就睡著了。

伸手摸摸他額頭並沒有發燒,於是處理手腕上被咬的地方來,傷口很深以後估計會留疤了。他一直和師弟們不親近,也許是他早慧也許是他不通人情。他是個怪孩子璃茉也是,他並不嫌棄璃茉殘疾,也不覺得照顧他有多麻煩。璃茉讓他一成不變的生活有了新的樂趣,他不敢說他把璃茉當成了親人但是至少璃茉對於他是特別。連一個人的無法保護自已如何去拯救這些在戰火人們。他原來是這麼弱小。沐浴完便往師傅那兒去,今日清心殿並沒見到月亥和雲夢不知此事這兩人是否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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