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說他是冷麪閻王。他不在意這些,隻是繼續做事。

母親偶爾打電話來,問有冇有合適的對象。他說冇有。母親歎口氣,說你也該考慮了。他說好,然後掛電話。

那個小網球還在抽屜裡。

他偶爾會拿出來看看,但也不知道看什麼。

隻是記得,有人跟他說過“彆老是一個人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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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歲那年秋天,他接到周教授的電話。

“沈寂啊,”老師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點無奈,“遙遙那孩子,為了她那個男朋友要去深圳工作。我和你師母實在不放心,她在那邊無親無故的……你看,方不方便,萬一有什麼急事,幫老師照應一下?”

他說好。

周教授又說:“麻煩你了。她從小被我們慣壞了,有時候不太懂事,你多擔待。”

他說:“老師您彆這麼說。應該的。”

掛了電話,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深圳夜景。

那個抱著西瓜、穿著白色網球裙的小姑娘,現在二十二歲了。

他想起她最後一次不在家,他去道彆那天,方琳遞給他的那個小網球。想起她喊“哥哥再見”的聲音。想起她說“你彆老是一個人待著”。

他把抽屜拉開,拿出那個小網球。

看了很久。

然後放回去,拿起手機,給助理髮了一條訊息:

“後海那套公寓,讓人收拾出來。”

3.

周窈到深圳那天,是九月十七。

沈寂在寶安機場到達口等了二十分鐘。他提前到了,冇告訴她。隻是算好時間,站在那兒,看出口處的人流一波一波湧出來。

然後他看到了她。

白T恤,牛仔褲,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她推著行李出來,四處張望,看到他的瞬間,眼睛彎了起來,用力揮手:“沈寂哥哥!”

她跑過來,站在他麵前,仰頭看他。

他低頭。

五年不見,她長大了。

五官長開了,皮膚還是那麼白,眼睛還是那麼亮。不再是十七歲時那個剛上高二的小姑娘,但笑起來的樣子一模一樣——像夏天傍晚的風,能把人的疲憊都吹散。

“好久不見!”她笑,“你比小時候高了好多!”

他頓了頓,說:“好久不見,遙遙。”

“你還記得我小名啊?”

“記得。”

他接過她的行李箱。那個瞬間,他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隻是覺得,和五年前道彆時的心情,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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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她絮絮叨叨說著來深圳的原因。

男朋友陳嶼,今年剛從上海一所不錯的大學畢業,拿了深圳大廠的offer。做技術的,很忙,但很有想法,想趁年輕拚一拚。她自己學的是文化產業管理,在深圳也找了一份工作,策展助理,一家民營美術館,挺喜歡的。

“感情挺好的?”他問。

“挺好的呀,”她笑,“就是他現在太忙了,等項目穩定下來就好了。我理解的,年輕人嘛,都想拚一拚。”

他點點頭,冇再問。

車窗外,深圳的天很藍,陽光很烈。她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像第一次來這座城市的小孩。

“深圳好漂亮啊,”她說,“這麼多高樓。”

他說:“嗯。”

她回頭看他:“你在這兒這麼多年,習慣嗎?”

他想了想,說:“習慣了。”

她笑:“你說話還是這麼少。”

他冇接話。但透過後視鏡,又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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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海的公寓,一百八十平,落地窗正對深圳灣。

他幫她提著行李進去,把鑰匙放在玄關。她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窗外驚歎:“天啊,這房子也太好了!沈寂哥哥,這租金得多少?我可能付不起……”

“不用付。”他說。

她愣了一下。

“朋友的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他語氣平淡,“你先住著。”

她還想說什麼,他打斷她:“老師交代的,彆讓我難做。”

她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那……謝謝你啊。等我發工資了請你吃飯。”

他說好。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她正站在窗前,陽光落在她身上,頭髮邊緣鍍了一層淺淺的光。她低頭看手機,嘴角帶著笑,大概是在給陳嶼發訊息。

他收回目光,關上門。

電梯裡,他靠在牆上,忽然想起剛纔她叫他“沈寂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