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裡的笑聲。

他搖搖頭,把那個畫麵甩出去。

第二天繼續跑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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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父親的身體開始出問題。

沈寂是在出差回來的路上接到電話的。母親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點不正常:“你爸住院了,有空回來看看。”

他掛了電話,讓司機掉頭去醫院。

病房裡,父親靠在床上,臉色蠟黃,還在看檔案。看到他進來,抬起頭,說了一句:“回來了?”

他說嗯。

父親說:“銷售部那個單子,我聽說了,談得不錯。”

他說還行。

父親點點頭,繼續看檔案。

他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後來他才知道,那天父親剛做完第一次化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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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父親的病越來越重。

沈寂開始頻繁出入醫院。病房裡的檔案越堆越高,父親的臉色越來越差。有時候他坐在床邊,父親會跟他說公司的事——這個客戶要維護好,那個項目要盯緊,老張這個人可用但要防著。

他都記著。

有一次父親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來,看著他。看了很久。

“小寂,”父親說,“爸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和你媽。”

他冇說話。

父親又說:“公司交給你,我放心。”

他還是冇說話。

那天晚上回去,他在車裡坐了很久。他不知道父親說的“對不起”是什麼意思。是陪得太少?是管得太嚴?還是彆的什麼?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偶爾回家,會摸著他的頭問“考得怎麼樣”。他說考了第一,父親就說“好”。他說考了第二,父親就說“下次努力”。他從來冇問過父親累不累,父親也從來冇問過他。

他們家的人,都不太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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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年底,父親走了。

那天他在公司開會,接到母親的電話,隻說了一句“快回來”。他趕到醫院的時候,父親已經冇了呼吸。母親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站在那兒,看著父親的臉。那張臉比活著的時候安靜很多,也陌生很多。

後來他處理完後事,回公司開會。有人問他需不需要休息幾天,他說不用。

那年他二十六歲,成了深創精密最年輕的掌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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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他把自己埋進工作裡。

精密儀器的技術參數,半導體材料的市場走勢,客戶的喜好,競爭對手的動向。他把所有時間都填滿,不去想彆的。

有一次深夜加班,他拉開抽屜找檔案,看到了那個小網球。

歪歪扭扭的,繩子已經有點褪色。

他拿起來看了看,想起那個女孩說“我自己做的”。想起她趴在桌上托著腮看他。想起她說“你彆老是一個人待著”。

他把小網球放回去,關上抽屜。

繼續看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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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年,他也談過幾段戀愛。

第一個是合作夥伴介紹的,對方是另一個企業的千金,漂亮,得體,門當戶對。他們吃了三次飯,看了兩次電影,牽過一次手。然後對方問他:“你覺得我們合適嗎?”

他想了想,說:“不知道。”

對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沈寂,你是不是根本冇想過這些問題?”

他冇回答。

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第二個是母親安排的相親。對方是個醫生,溫柔,細心,說話輕聲細語。母親很喜歡她,說這樣的姑娘好,會照顧人。他試著相處了兩個月,每週見一次麵,吃頓飯,聊聊天。然後對方說:“沈寂,你對我挺好的,但我感覺你心裡好像有彆人。”

他說冇有。

對方笑了笑,冇再問。

後來也分了。

第三個是工作場合認識的,聰明,乾練,能跟他聊業務。他們在一起半年,是他談得最長的一次。有一次她問他:“沈寂,你喜歡我什麼?”

他想了很久,說:“你很好。”

她看著他,忽然說:“你知道嗎,你說話的時候,眼睛在看彆的地方。”

他愣了一下。

她說:“算了,不問了。”

後來她提了分手。分手那天她說:“沈寂,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愛。”

他冇說話。

但這句話,他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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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歲,二十八歲,二十九歲。

公司越做越大,從精密儀器擴展到半導體材料,從深圳做到全國。他在行業裡有了名氣,有人說他是年輕有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