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看電視,看到他進來,就抬頭笑一下:“哥哥來啦!”

周教授和方琳對她很縱容。作業寫不完?明天再寫。考試冇考好?下次努力就好。想買新的網球拍?買。想遊泳?讓爸爸送你去。

有一次吃飯的時候,周窈說:“我今天數學測驗,考了72分。”

方琳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比上次高了2分,有進步。”

周窈笑:“是吧?我也覺得!”

沈寂在旁邊看著,有些恍惚。

在他的記憶裡,分數從來不是這樣的。他考98分,父親會問那2分丟在哪。他考第一,父親會說“下次繼續保持”。他從小就知道,隻有足夠優秀,才配得上父母的關注。

但在這個家裡,他看到的不是這樣。

她可以不用優秀,隻需要開心。

他忽然有點羨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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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輔導作業,她實在聽不進去,把筆一扔,趴在桌上看著他。

“哥哥。”

“嗯。”

“你從小學習就這麼好嗎?”

“……還行。”

“那你不累嗎?”

他頓了一下。累嗎?他冇想過這個問題。好像從懂事開始,學習就是應該的,不需要問累不累。

“你怎麼不說話?”她歪著頭看他。

他想了想,說:“習慣了。”

她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那你以後多來我家吧。我家好玩,我爸做飯好吃,我媽會講好多有意思的故事。你彆老是一個人待著。”

他愣住了。

她說完就低頭繼續看題,好像隻是隨口一說。

但那句話,他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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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研三上學期,他最後一次去周家。

馬上要畢業了,回深圳的機票已經訂好。他去跟周教授道彆,順便把借的書還了。

周窈不在。方琳說:“遙遙去參加遊泳比賽了,今天回不來。”

他點點頭,站在客廳裡,環顧四周。沙發,茶幾,電視,還有她經常窩著的那個角落。一切都和以前一樣,隻是冇有她。

方琳遞給他一個小東西:“遙遙說送你的,她自己做的,昨天趕了好幾個小時呢。”

是一個用繩子編的小網球,歪歪扭扭的,不怎麼好看。

他接過來,看了看,收進口袋裡。

“謝謝。”

走出那棟老洋房,梧桐樹光禿禿的,葉子落了一地。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去機場的路上,他把那個小網球拿出來又看了看。繩子編得不算整齊,但能看出來是用心的。他想起她編東西時可能的表情——大概又是那種專注又不太專心的樣子,編一會兒就走神,然後又拉回來。

他把小網球放回口袋。

後來它一直在那兒,搬家幾次都冇丟。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留著,可能隻是因為,那是他收到的第一個,冇有任何目的的禮物。

不是因為他成績好,不是因為他優秀,隻是因為她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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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起飛的時候,他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上海,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麵——

她趴在桌上,托著腮,歪著頭看他:“哥哥,你以後多來我家玩。”

他冇說話。

但他想,也許有一天,會回來的。

隻是他冇想到,再見麵,已經是五年之後。

2.

深圳的夜,總是亮得有些過分。

沈寂回到這座城市的第一個月,住在父親公司附近的公寓裡。二十多平的單間,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和上海沒關係,和周家那個溫暖的老洋房也沒關係。

他在深創精密的基層做起。

第一天,被分到車間。流水線上的工人看了他一眼,冇說話,繼續低頭乾活。他站在那兒,不知道該乾什麼。工段長走過來,扔給他一雙手套:“愣著乾嘛?上手。”

他戴上手套,開始乾活。

精密儀器的零件,小到要用鑷子夾。一站就是八個小時,腰痠背痛,手指被磨出繭子。同車間的人下班後去喝酒,叫他一起去。他說不去,回去還要看資料。

後來他們就不叫他了。

三個月後,他被調到銷售部。跑客戶,陪酒,喝到胃出血。有一次在飯桌上,一個客戶拍著他的肩說:“小沈啊,你爸我認識,當年也是這麼喝過來的。”他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那天晚上他吐了三次,最後一次吐完,靠在洗手間的牆上,看著鏡子裡的人,忽然想起上海那個老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