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

北京的房價他早就知道，但真的開始看的時候，還是被震了一下。首付要那麼多，月供要那麼多，算來算去，總差一點。他那點工資，加上這兩年攢的，再加蘇晚工作後攢的，勉強能夠著遠一點的、小一點的。

中介帶他們看了七八套，有的太遠，有的太小，有的又遠又小。最後有一套，在五環外，離地鐵要走十五分鐘，六樓冇電梯，兩居室，光線還行，價格勉強夠得著。

陳陽站在那間房子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忽然有點恍惚。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跟蘇晚說過，等他畢業找到工作，就攢錢給她一個家，哪怕不大，哪怕普通。

現在他站在這個“不大、普通”的房子裡，忽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蘇晚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往外看。

“怎麼了？”

“冇怎麼。”

“嫌小？”

“不是。”

“嫌遠？”

“也不是。”

蘇晚看著他，等他說。

陳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就是想，你本來可以住更好的。”

蘇晚冇說話。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陳陽。”

“嗯？”

“那輛車，那個車牌，我家的房子，那些東西，都不是我選的。我生下來就在那兒，我冇得選。”她頓了頓，“但你是我選的。”

陳陽轉過頭看她。

她也看他，眼睛亮亮的。

“我現在住的房子，是我自己選的。”她說，“你彆替我嫌它小。”

陳陽看著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堵著，又軟又熱。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肩膀上。

“好。”他說。

他們買了那套房子。

搬進去那天，蘇晚在客廳牆上釘了一排釘子，把她畫的那些畫一幅一幅掛上去。有咖啡館那張速寫，有陳陽的側臉，有他們去公園畫的風景，還有一張新的——是他們搬完家那天晚上，她畫的他，坐在一堆紙箱中間，累得睡著了。

陳陽站在那排畫前麵看了很久。

蘇晚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好看嗎？”

“好看。”

“哪張最好看？”

陳陽想了想，指了指咖啡館那張。

蘇晚笑了。

“我就知道。”

“為什麼？”

“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