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夫人。

這三個字在我腦海裡盤旋,沉甸甸的。

接下來的幾天,府裡風平浪靜,彷彿什麼都冇有改變。

沈聿依舊夜夜喚我去書房。

依舊讓我磨墨添茶。

舉止間甚至比以往更添了幾分疏離。

他冇有再提起那晚的事,也冇有任何關於“如夫人”名分的正式表示。

我按捺住心中的焦灼,也表現得如同往常一樣溫順安靜。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我偶爾會撞見下人偷偷打量我的眼神,那眼神裡除了以往的不屑和輕蔑,更多了幾分探究和謹慎。

流言像暗流一樣在府邸深處湧動,隻是還未浮上水麵。

直到五日後傍晚。

沈聿身邊最得力的長隨沈忠,親自來了我住的那個偏僻小院。

他身後跟著兩個捧著托盤的丫鬟。

托盤上放著嶄新的、質地明顯比我身上衣物好上數倍的衣裙和幾樣首飾。

沈忠麵無表情,語氣卻帶著十足的恭敬:“姑娘,大人吩咐,請您沐浴更衣,移居‘汀蘭水榭’。”

“今晚府中設宴,大人會當衆宣佈您的身份。”

來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手心微微出汗。

汀蘭水榭,那是府中僅次於主母正院的一處精緻院落,臨水而建,景緻極佳。

以往一直是空著的。

“有勞沈管家。”

我儘力保持鎮定,微微頷首。

沐浴,更衣。

丫鬟們伺候我穿上那件水藍色的軟煙羅長裙。

裙襬上用銀線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行動間流光溢彩。

又為我梳了一個略顯正式的髮髻,插上一支赤金點翠的步搖,並一對白玉耳墜。

銅鏡裡映出的人影,眉目依舊。

卻因這身裝扮,憑空添了幾分陌生的貴氣與嬌媚。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那個一年前在江南雨夜裡,渾身泥濘、絕望無助的女子,真的走到了這一步嗎?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沈府宴客廳裡觥籌交錯。

來的多是沈聿在朝中的同僚或下屬,以及一些有來往的世家子弟。

我被丫鬟引著。

從側門進入宴會廳時,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有驚訝,有好奇,有審視,當然。

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玩味。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沈侍郎府中這位來曆不明、備受“寵愛”卻又無名無分了一年的“江南玩意兒”,終於要被擺到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