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的恐懼，也知道我內心深處那點不甘和企圖。

這一年來，我就像他掌心的一隻螞蟻。

自以為藏得很好，其實一舉一動都被他看得分明。

一股混雜著屈辱、憤怒和破釜沉舟的勇氣衝上頭頂。

我迎著他的目光，不再閃躲：“怕？

奴婢有什麼好怕的。”

“不過是擔心大人一時興起。”

“明日醒來，後悔今日的決定，平白讓奴婢成了笑話。”

“激將法？”

他挑眉，似乎覺得更有趣了。

“放心，我給你的，就不會收回，至於笑話……”他湊近，幾乎鼻尖相抵，聲音壓得極低。

帶著蠱惑，“有了名分，你纔有資格，讓那些背地裡嚼舌根的人，變成笑話。”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

哢噠一聲，打開了我心中某個一直緊鎖的盒子。

是啊，有了名分，我才能挺直腰桿，才能去做一些……我必須要做的事。

我沉默了片刻。

然後，極其緩慢地，抬起手，輕輕搭在了他攬在我腰間的手臂上。

這是一個微小的，卻意義重大的迴應。

我能感覺到他手臂的肌肉瞬間繃緊了一瞬。

“那……奴婢，”我頓了頓，改了口，“妾身……謝大人恩典。”

“恩典？”

他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複雜難辨，“但願你不會後悔。”

他冇有再進一步的動作。

隻是鬆開了鉗製，後退一步，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方纔那股熾熱黏稠的氛圍驟然冷卻。

書房裡又恢複了慣常的清冷，隻留下滿地狼藉的賬冊和空氣中若有似無的曖昧氣息。

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收拾一下。”

他語氣平淡，彷彿剛纔那個失控強吻我、宣佈給我名分的人不是他。

他轉身走回書案後，重新坐下，拿起一份新的公文。

目光沉靜，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4我站在原地，腿還有些發軟。

看著他一如既往冷峻的側影，再低頭看看自己淩亂的衣衫和滿地的碎片。

一種極度的不真實感籠罩了我。

這就……成了？

一年的煎熬等待，無數個夜晚的忐忑不安。

就這樣……以一種近乎荒唐的方式，達成了初步的目的？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

蹲下身，開始默默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和賬冊。

手指觸碰到那些濕漉漉的、帶著醒酒湯氣味的賬本時，我的心跳依舊很快。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