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沈聿坐在主位，一身墨色常服。

在一片錦衣華服中顯得格外低調，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壓。

他正與身旁的一位官員低聲交談，直到我走到廳中，才緩緩抬起眼。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但那一瞬間。

我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極快的審視，以及……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我垂下眼，走到他座前。

依著規矩，盈盈下拜：“大人。”

整個宴會廳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一幕。

沈聿放下酒杯，聲音不高。

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今日起，阿沅（他隨口給我取的名字，我本名並非這個）便是府中如夫人，居汀蘭水榭。”

“爾等需以禮相待。”

冇有過多的解釋，冇有溫情的鋪墊。

隻有一句簡短的、帶著命令式的宣告。

一如他平日的作風，霸道，直接，不容置疑。

廳內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應和與道賀之聲。

那些聲音虛偽而嘈雜。

我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的背上。

“起來吧。”

沈聿淡淡道，指了指他下手邊一個空著的位置，“坐。”

我依言起身，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

那個位置，離他最近，也離所有探究的目光最近。

我能感覺到對麵席位上，幾位衣著華美的女子投來的冰冷視線。

那是沈聿的另外兩位妾室，以及……一些可能有心思攀附的官員家眷。

宴席繼續，絲竹管絃聲再起，掩蓋了方纔的寂靜。

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了。

我成了宴會上最引人注目的焦點。

儘管無人敢明目張膽地議論，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和暗流，幾乎讓我窒息。

沈聿冇有再看我一眼，隻與旁人談笑風生。

彷彿剛纔那個當眾給我名分的人不是他。

他隻是隨手丟給我一件華美的外衣，卻讓我獨自承受這外衣之下所有的風刀霜劍。

酒過三巡，席間氣氛愈加熱絡。

一位顯然喝高了的官員，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主位前。

大著舌頭對沈聿笑道：“沈大人好福氣啊！”

“早就聽聞大人從江南帶回一位絕色，金屋藏嬌一年，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如夫人……嘖嘖，真是我見猶憐呐！

來，下官敬如夫人一杯！”

他說著，就將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