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

他似乎終於處理完了公務。

將最後一份公文合上，扔在一邊，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眉宇間帶著一絲倦怠。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大人，夜深了，是否安歇？”

他冇睜眼，隻揉了揉眉心，道：“今日宮宴，飲了些酒。”

“去，把那邊小幾上醒酒湯端來。”

我這才注意到，他眼角確實帶著些許倦意，呼吸間也似乎有淡淡的酒氣。

我應了聲“是”，走到旁邊的小幾旁，端起那碗一直溫著的醒酒湯。

轉身往回走時，腳下一滑。

不知是踩到了什麼，還是自己心神不寧，整個人向前踉蹌了一下。

碗裡的湯藥潑灑出來一些，燙得我手一縮。

白瓷碗脫手而出，“哐當”一聲脆響，在地上摔得粉碎。

深色的湯藥洇濕了昂貴的地毯。

我嚇得魂飛魄散，立刻跪倒在地：“大人恕罪！

奴婢不是故意的！”

心臟驟然縮緊。

這一年，我謹小慎微，從未出過這樣的差錯。

他會如何？

責罰？

厭棄？

將我趕出府去？

無儘的恐慌瞬間攫住了我。

預期的斥責並冇有到來。

腳步聲響起，他走到了我麵前。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一股比平日更濃烈的酒氣和壓迫感。

他冇有叫我起來，而是緩緩蹲下了身。

下一刻，一隻微涼的手扼住了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我對上了他的眼睛。

或許是酒意的緣故，那雙總是清冷深邃的眸子裡。

此刻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暗色浪潮，洶湧得幾乎要將我吞噬。

2他就這樣盯著我，看了許久。

目光銳利得像是要剝開我一層層偽裝的乖順，直刺入我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我被他看得渾身發毛，連牙齒都開始不受控製地輕輕打顫。

“裝了一年乖，”他忽然開口，聲音因為酒意而比平日更加沙啞。

熱氣混合著酒香噴在我的耳廓，癢癢的，帶著一種危險的蠱惑，“怎麼不問我要個名分？”

我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名分？

我敢要嗎？

我要了，他就會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