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低沉的嗓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像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物事。
他冇有抬頭,目光似乎還落在眼前的公文上。
隻是那支硃筆,卻穩穩地懸停在那裡,像是一條毒蛇,信子舔舐著我的命門。
我咬住下唇,不敢答話。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地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不是你自己求著要當我的妾?”
他輕笑一聲,筆尖又往下壓了壓,那根繫帶似乎更緊了些,勒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是啊,是我求來的。
一年前,在江南那個雨夜。
我跪在泥濘裡,抓住他冰冷的袍角,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說,為奴為婢,為妾為娼,隻要大人給一條活路。
那時他坐在高頭大馬上,俯視著我,眼神比江南的冬雨還冷。
他問:“真想跟我走?
不怕我府上是龍潭虎穴?”
我點了頭。
然後,他就用那件玄色披風裹住了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我,帶回了京城。
給了我衣食無憂,卻也將我置於這不上不下、不倫不類的尷尬境地。
硃筆終於撤開了。
那股冰冷的壓迫感消失。
我幾乎是脫力地暗暗鬆了口氣,後背卻驚出了一層薄汗。
他像是無事發生,繼續批他的公文,隻淡淡吩咐了一句:“茶。”
我趕緊走到一旁的紅泥小爐邊,提起一直溫著的茶壺。
斟了一杯熱茶,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放到他手邊。
他伸手來接,指尖不經意地劃過我的手背。
一陣酥麻瞬間竄起,我手一抖,險些將茶水晃出來。
他瞥了我一眼,冇說什麼,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這一年,夜夜如此。
他喚我來,磨墨、鋪紙、添茶、剪燭花,做些丫鬟也能做的活計。
他從不越雷池一步,最多就是這樣若有似無地撩撥。
用言語,用眼神,用一支筆,一片指尖的觸碰,逼得我無所適從,心慌意亂。
我就像他養在籠子裡的一隻雀兒。
他閒來無事,便逗弄一下,看我驚慌失措,撲騰翅膀的模樣。
我乖順地退回到陰影裡,繼續磨墨。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我不能慌,不能亂。
我留在這裡,不是為了當一隻被逗弄的雀兒的。
我有我的目的,儘管那目的,在這一年來的曖昧拉扯裡,有時也變得模糊不清。
時間一點點流逝,燭火燃過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