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容蘅,你從萬魔窟放出了魔物,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

掌門的聲音在殿中迴響,身後數十名長老齊祭出法器,靈光把正殿照得通亮。

我懶得看他。

我隻看著沈照寒手裡那柄劍。

「那把劍,是我師姐的骨。」

沈照寒握緊了劍柄,後退半步,擺出劍陣起手式。

「容昭自願給我的!她若活著她也不會怪我!」

「可她死了。」

我的聲音冷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死了,你說她自願?」

雲綾從沈照寒背後探出頭來,嘴角還掛著笑。

「不就是一個劍骨嘛?」

「她當年不也自願分了一半給照寒哥?」

「這次不過是把剩下的也給了我而已。」

我攥緊拳頭。

「剩下那一半是她的命。」

雲綾理了理鬢邊的花。

「那又怎樣?」

「一個願意為了愛情去死的女人,有什麼好可惜的呀?」

殷無衣倚在殿柱上,聽到這兒,忽然笑出了聲。

「喲,這丫頭挺有意思,腦子冇有,嘴倒是挺利。」

雲綾臉色一變,還冇來得及開口,殷無衣抬手一彈指。

她整個人被一股力量掀飛出去,撞在殿牆上,口中嘔出一大口血。

「雲綾!」

掌門怒喝一聲,揮劍朝殷無衣斬過來。

殷無衣連看都冇看,那劍到了她身前三寸就自己碎了。

掌門踉蹌後退,臉上全是驚恐。

「你、你到底是什麼修為?」

「一千二百年前被你們祖師爺關進去的那個。」

殷無衣漫不經心地說。

「想我是什麼修為吧。」

正殿一片死寂。

沈照寒的手微發抖,劍尖指向我。

「容蘅,你跟魔物做交易,是自絕仙途。」

「仙途?」

我笑了。

「仙門容得下剖人劍骨的chusheng。」

「卻容不下一個替師姐討公道的劍奴?」

「我還要什麼狗屁仙途。」

他揮劍刺過來,速度極快,不愧是仙門第一劍。

可他那柄劍上的靈光,我太熟悉了。

師姐練劍的時候我在旁邊磨劍,每一道靈光的紋路我都記得。

那是她的骨,她的血,她的命。

我伸手,握住了劍身。

劍鋒切入掌心,血順著劍身流下去。

疼。

但一定冇師姐死的時候疼。

靈光忽然暗了。

沈照寒猛地瞪大眼,拚命想抽回劍,卻紋絲不動。

「師姐的骨認我。」

我攥緊劍身。

「不認你。」

下一瞬,那柄劍從中間斷開。

沈照寒後退兩步,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中隻剩一截的劍柄。

我把斷劍握在手裡。

「照寒哥哥!」

雲綾從地上爬起來,嘴角還掛著血。

「彆怕她,她一個冇靈根的廢物!」

「叫長老們一起上!」

掌門回過神來,厲聲下令。

「天樞劍陣!」

「圍殺魔物!」

三十六名長老同時祭劍,劍陣光幕在殿中鋪開,將我和殷無衣罩在中間。

殷無衣打了個哈欠。

「小丫頭,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我自己來。」

我攥著那半截斷劍,朝沈照寒走過去。

他又祭出一柄備用靈劍,劍陣的光幕在他身後撐起一麵屏障。

三十六道劍氣同時朝我斬來,我冇躲。

黑氣從我體內湧出來,那些劍氣打在黑氣上全冇了力道。

但無所謂。

我隻需要走到沈照寒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