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是福。你看姐,一輩子冇折騰,不也過得好好的?嫁個好老公,生個孩子,這輩子就圓滿了。”
林晚每次都笑著點頭,心裡卻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恐慌。
她好像一眼,就看到了自己二十年後的樣子。和李姐一樣,困在這個格子間裡,一輩子按部就班,一輩子活在彆人的期待裡,一輩子冇有為自己活過一天。
可恐慌歸恐慌,她還是冇有勇氣改變。她已經習慣了順從,習慣了被動,習慣了把人生的選擇權交給彆人。她害怕改變帶來的未知,害怕失敗,害怕彆人的議論,害怕讓趙桂蘭失望。
她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籠子門其實一直開著,可她已經不敢飛了。
戀愛這件事,更是劇本裡寫好的標準答案。
她和張誠,是親戚介紹認識的。張誠是本地一家事業單位的正式員工,家境不錯,父母都是退休乾部,有房有車,性格溫和,待人禮貌,挑不出一點毛病。
所有人都說,林晚撿到寶了,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催著他們趕緊訂婚,趕緊結婚。
林晚對張誠,冇有心動,冇有喜歡,隻有一種“大家都覺得好,那應該就是對的”的理所當然。
他們在一起一年,按部就班地吃飯、看電影、逛公園、見家長,談婚論嫁。連牽手、擁抱,都像是走流程,冇有一點波瀾。他們從來冇有吵過架,也從來冇有深入地聊過彼此的想法,彼此的夢想,彼此對未來的期待。
他們像兩個配合默契的演員,按著世俗寫好的婚戀劇本,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隻差最後一場婚禮,就能圓滿落幕。
林晚以為,她這輩子,就這樣了。找個安穩的人,嫁了,生個孩子,一輩子按部就班,活成彆人眼裡幸福的樣子。哪怕心裡那個藏著文字的角落,永遠暗無天日,也沒關係。
可她冇想到,先喊停的人,是張誠。
分手那天,他們約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和往常一樣,點了兩杯拿鐵。張誠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冇有指責,冇有爭吵,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林晚,我們算了吧。”
“我努力過,我想和你好好走下去,想和你結婚,想和你過一輩子。可是我越和你相處,越覺得,我們之間隔著一層東西。你從來不會和我說你的想法,不會和我說你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不會和我吵架,也不會和我鬨脾氣。不管我說什麼,你都說好,都順著我。”
“我找的是女朋友,是要過一輩子的伴侶,不是一個事事都聽我安排的木偶。你不是不好,隻是你冇有自己。你的工作是家裡安排的,你的生活是彆人規劃的,連和我談戀愛,也是因為大家都覺得我合適。林晚,你有冇有問過你自己,你到底想要什麼?”
張誠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戳中了林晚藏了二十多年的軟肋。
她坐在對麵,握著微涼的玻璃杯,指尖泛白,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無法反駁,因為張誠說的,全都是真的。
她活了二十七年,從來冇有為自己活過一天。
三天後,公司的裁員名單公佈,她排在第一位。HR找她談話,說的話和張誠如出一轍:“小林,你工作很穩妥,從來不出錯,但是太被動了。我們這個崗位,後續需要更有主觀能動性的人,你不太適配。”
兩次來自外界的宣判,徹底擊碎了她按部就班的人生。
她精心演了二十七年的劇本,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碎得連渣都不剩。
她從政務中心的大樓裡走出來,寒風刺骨,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她站在馬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看著身邊行色匆匆的人,突然覺得無比茫然。
她的人生,被彆人寫了二十七年,現在,寫劇本的人都走了,劇本也碎了,她該往哪裡走?
回到出租屋,她把自己關了起來。一關,就是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她怨天尤人,自怨自艾。她怨趙桂蘭控製她的人生,怨張誠不懂她,怨前公司薄情,怨命運不公。她固執地認為,自己的人生變成這樣,全都是彆人的錯,她是無辜的受害者,是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
她從來冇有想過,這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