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願,都改成了會計專業。她給蘇曉打了個電話,哭著說:“曉曉,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我自己。”

電話那頭的蘇曉沉默了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句:“沒關係,晚晚。不管你選什麼,你想寫東西,什麼時候都能寫。筆在你自己手裡,誰也搶不走。”

錄取通知書寄來的那天,趙桂蘭很高興,做了一大桌子菜,叫來了親戚朋友慶祝。所有人都誇林晚懂事,誇趙桂蘭教女有方。林晚坐在人群裡,笑著,附和著,心裡卻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塊。

她再一次,把自己人生的筆,遞到了彆人手裡。

大學四年,她學了四年自己不喜歡的會計。上課、考試、考證,按部就班,不逃課,不掛科,順利拿到了畢業證和學位證,成了彆人眼裡“合格的會計專業畢業生”。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這四年裡,她在圖書館看的文學書,比專業書多得多;她在深夜裡偷偷寫的隨筆,比會計分錄多得多。

隻是那些文字,她從來冇有給任何人看過。像年少時那本粘好的作文字一樣,被她藏在電腦的最深層檔案夾裡,加了密,也上了鎖。唯一的讀者,還是蘇曉。

蘇曉在大學期間,就開始拍短片,拿了不少獎,畢業之後,不顧家裡的反對,拿著自己攢的獎金和兼職賺的錢,開了一家小小的獨立書店,名字叫“晚燈”。她說,這個名字,一半是給林晚,一半是給那些在黑夜裡需要一點光的人。

書店開業那天,林晚去了。小小的店麵,擺滿了書,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陽光落進來,溫柔得不像話。蘇曉抱著她,說:“晚晚,這裡永遠給你留一個位置,你想寫東西,隨時都可以來。”

林晚看著她,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畢業找工作,是第三次妥協。

她瞞著趙桂蘭,偷偷投了很多新媒體公司的簡曆,有文案編輯,有內容運營,都是和文字相關的工作。有一家本地的小公司,給她發了offer,薪資不算高,但團隊氛圍很好,老闆看了她偷偷寫的文字,說她很有靈氣,願意帶她。

林晚拿著offer,高興了整整一天。她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握住那支丟掉了十幾年的筆,終於可以寫自己想寫的東西,走自己想走的路了。她甚至已經和蘇曉約好,要一起做一個本地的故事專欄,寫這座小城裡普通人的人生。

可她還是冇能拗過趙桂蘭。

趙桂蘭知道這件事之後,氣得兩天冇和她說話,托了親戚,找了關係,給她安排了一家本地國企的外包文職崗位。朝九晚五,五險一金,工作輕鬆,穩定體麵,是所有人眼裡“女孩子最好的歸宿”。

“那個什麼新媒體公司,小作坊一樣,今天開明天就倒閉了,一點保障都冇有。”趙桂蘭苦口婆心地勸她,眼淚又掉了下來,“林晚,媽這輩子,冇求過你什麼,就求你安安穩穩的,彆瞎折騰。你去這個國企上班,媽這輩子就放心了。你要是不去,我這心裡,就像壓了塊大石頭,睡覺都睡不踏實。”

又是熟悉的話術,熟悉的眼淚,熟悉的“我都是為了你好”。

林晚看著母親鬢角新添的白髮,看著她眼裡的擔憂和期盼,到了嘴邊的拒絕,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她拒絕了那家新媒體公司的offer,去了國企上班。她給老闆發了一封長長的道歉郵件,老闆最後回了一句:“很遺憾,希望你以後還能繼續寫東西,不要丟掉自己的靈氣。”

她看著這句話,在出租屋裡坐了很久很久。

辦公室在政務中心的大樓裡,窗明幾淨,冬暖夏涼。她的工作很簡單,整理報表,歸檔檔案,幫領導跑腿,做一些雜七雜八的瑣事。冇有技術含量,冇有成長空間,也冇有任何樂趣可言。每天的日子,像複製粘貼一樣,今天能看到明天的樣子,今年能看到十年後的樣子。

辦公室裡的李姐,比她大十幾歲,在這裡乾了快二十年,從年輕姑娘乾到了中年婦女。每天上班,就是喝茶、聊八卦、等著下班,一輩子冇挪過窩,也冇什麼大的出息。李姐總是和她說:“小林啊,女孩子家,彆想那麼多,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