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媽會誇她,會為她高興,可她等來的,是趙桂蘭冷著臉,把報名錶和作文字一起撕了個粉碎。

“我給你報的數學補習班下週就開課了,你還有心思搞這些冇用的?”趙桂蘭的聲音很高,帶著怒氣,“陳老師也是,不抓學習,淨搞這些歪門邪道。林晚,我告訴你,這個比賽,你不許去。以後再敢寫這些東西,我就把你所有的本子都燒了。”

林晚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紙屑,像看著自己碎掉的夢想。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爭辯,想哭,可最後,隻是咬著嘴唇,把眼淚憋了回去。

那天晚上,她趁著趙桂蘭睡著,偷偷蹲在垃圾桶旁邊,把那些撕碎的紙片一片一片撿起來,小心翼翼地粘在筆記本上。粘好的作文字皺巴巴的,像一道癒合不了的傷疤。她把這本子藏在衣櫃最深處,藏在厚厚的棉衣下麵,像藏著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

也是那天,她把自己寫的故事,偷偷拿給了同班的蘇曉看。蘇曉是她最好的朋友,父母在她小學二年級就離了婚,跟著奶奶長大,性子野,天不怕地不怕,是班裡唯一一個敢和老師頂嘴的孩子。蘇曉看完她的作文,眼睛亮得驚人,抓著她的手說:“林晚,你寫得太好了!以後你肯定能當大作家!”

那是她人生裡,第一個堅定地站在她這邊,告訴她“你的熱愛是對的”的人。

也是從那天起,她和蘇曉成了彼此生命裡最特彆的存在。一個循規蹈矩,活在母親的劇本裡;一個叛逆張揚,偏要自己闖一條路。她們像硬幣的兩麵,卻又牢牢地粘在一起,一陪,就是二十多年。

那本粘好的作文字,是她人生裡,第一次主動放下了手裡的筆,卻又偷偷藏起了筆尖的微光。

從那以後,她再也冇有在趙桂蘭麵前提過寫作,再也冇有偷偷寫過小故事。她乖乖聽話,好好學習,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做數學題,背英語單詞。她的成績不算頂尖,但也不差,穩穩地處在中上遊,是老師眼裡“聽話懂事的好學生”,是親戚嘴裡“讓人省心的孩子”。

隻有林晚自己知道,她心裡那個裝著文字和故事的角落,從來冇有真正消失過,隻是被她用一層又一層的“聽話”和“懂事”,死死地蓋住了。隻有在和蘇曉獨處的時候,她纔會偶爾提起,說自己以後想寫很多很多故事。

第二次放棄,是高考填誌願。

高考成績出來,她的分數超了二本線四十多分,不算高,但足夠她選一個不錯的二本院校的漢語言文學專業。那是她藏了十幾年的夢想,她偷偷翻了無數遍招生簡章,把所有開設有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學校都標了出來,甚至已經想好了,上了大學之後,要加入文學社,要寫很多很多的故事。

蘇曉那時候已經拿到了編導專業的藝考合格證,哪怕父母以斷絕關係相逼,她也鐵了心要報,笑著和林晚說:“我們倆,一個寫故事,一個拍故事,以後肯定能成大事!”

可填誌願那天,趙桂蘭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填的誌願,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漢語言文學?你學這個出來能乾什麼?當老師?還是當無業遊民?”趙桂蘭一把奪過她的鼠標,刪掉了她填好的所有誌願,“我早就給你看好了,就報會計專業,哪個學校的會計專業好,就報哪個。會計好找工作,越老越吃香,一輩子都有鐵飯碗,女孩子家,安穩最重要。”

林晚急了,第一次和趙桂蘭紅了臉:“媽!我不喜歡會計!我喜歡的是中文!我想寫東西!”

“喜歡能當飯吃嗎?”趙桂蘭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眶也紅了,“林晚,我是你媽,我還能害你嗎?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難道會讓你往火坑裡跳嗎?你現在年輕,不懂事,等你將來吃了苦,你就知道媽是為了你好!”

“我年輕的時候,就是不聽我媽的話,非要去考什麼文工團,最後落得什麼下場?我不能讓你走我的老路!”

那天的爭吵,最後以趙桂蘭的眼淚和一句“你要是敢報中文,我就冇你這個女兒”結束。

林晚坐在電腦前,哭了整整一晚上。天快亮的時候,她還是按照趙桂蘭的要求,把所有的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