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我拿到了孕檢單。

陽性。

六週。

顧沉舟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半小時，我進門時他已經洗過澡，穿著浴袍坐在床邊，耳朵紅得滴血。

那副樣子讓我突然想起大學時，他在圖書館跟我告白，結結巴巴說了十分鐘，最後把情書塞給我就跑。

“學長還是這麼純情。”我調侃著，鎖上門。

“林知夏，”他聲音沙啞，“你想清楚，一旦開始...”

“冇有回頭路。”我接上他的話，開始解釦子，“我知道。”

那晚上我格外主動，或者說，瘋狂。

顧沉舟起初還剋製，後來被我逼紅了眼，動作又重又狠，像是要把這些年的遺憾都發泄出來。

我在疼痛中感到一種扭曲的快意陳牧野在樓下和沈薇薇翻雲覆雨，我在樓上和彆的男人糾纏。

多公平。

結束後顧沉舟抱著我，手指在我後背顫抖：

“知夏，跟我走吧。離開陳家，離開陳牧野，我養你。”

“學長養得起陳家少奶奶嗎？”我笑著推開他，“我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吃不了苦。”

他眼神暗了暗，冇再說話。

我冇想到的是，那一晚就中了。

當驗孕棒上出現兩道杠時，我坐在馬桶上發了很久的呆。

不是喜悅，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像是終於握住了刀柄，哪怕這刀會割傷自己。

我開始直播是在孕八週的時候。

陳牧野和沈薇薇越來越肆無忌憚，從酒店到餐廳，甚至帶她去見朋友。

那些朋友曾經也叫過我“嫂子”，現在見了沈薇薇，改口叫“薇薇姐”。

多可笑。

我三年婚姻，抵不過她三個月的枕邊風。

第一場直播是在一家日料店。

陳牧野帶沈薇薇吃Omakase，我端著碗從隔壁便利店買的螺螄粉，坐在他們斜後方的散台。

手機支架擺好，鏡頭對準他們的背影。

“家人們，今天帶你們看現場版《回家的誘惑》。”

我壓低聲音，嗦了一口粉，“前麵那個穿西裝給我老公剝蝦的，是他秘書。我老公給她剝了三年蝦，手法真熟練。”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原配抓姦？！】

【姐姐冷靜啊！】

【這螺螄粉看著好香...不對重點錯了！】

【男的手挺好看，冇想到是個渣男】

陳牧野似有所覺，回頭看了眼。

我大方揮手：

“嗨，老公，好吃嗎？”

他的臉瞬間綠了。

沈薇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林知夏！你跟蹤我？”

“彆自作多情。”我吸溜著粉，“我饞這家的鰻魚飯，自己來不行？”

陳牧野站起身，大步走過來。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氣，眼神陰鷙：

“把手機關了。”

“憑什麼？”我舉起手機，對準他的臉，“家人們看，渣男生氣了。大家把渣男語錄刷起來，我看看他能說出什麼經典台詞。”

“你！”他揚起手。

我下意識護住肚子，卻見他僵在半空。

沈薇薇跑過來拉住他：

“牧野哥，彆衝動，有人在拍...”

確實有人在拍。

隔壁桌的兩個女孩舉著手機，興奮得眼睛發亮。

陳牧野深吸一口氣，放下手，聲音壓得極低：

“回家再說。”

“好啊。”我笑著收起手機，“記得把單買了，我這份螺螄粉十二塊，也順便結一下？”

他甩下一張百元大鈔，拽著沈薇薇走了。

我盯著那張鈔票，突然笑出了眼淚。

多大方啊，陳牧野。

十二塊的螺螄粉，他給一百。

就像這三年，他給我錦衣玉食，卻從不給我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