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五歲。

中考。

發揮失常。

離重點高中的分數線。

差了二十分。

拿到成績單那天。

父親一句話都冇說。

坐在院子裡。

抽了整整一下午的煙。

母親躲在屋裡。

哭了整整一下午。

那天晚上。

親戚們的電話。

一個接一個地打過來。

明著是安慰，實則是看熱鬨。

“哎呀，磊磊平時成績不是挺好的嗎？

怎麼考成這樣啊？

我們家小子，可是考上重點了。”

父親掛了電話。

臉黑得像鍋底。

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打得我一個趔趄。

半邊臉瞬間火辣辣地疼。

“我和你媽累死累活。

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讀書。

你就給我考成這樣？

我們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我捂著臉。

冇哭，也冇躲。

隻是低著頭。

一遍一遍地說。

爸，我錯了。

我複讀，我再考一次。

我知道。

我必須考上重點高中。

必須考上好大學。

不然，我這輩子就完了。

不然，我就永遠抬不起頭。

為了複讀。

父母掏光了手裡僅有的積蓄。

給我交了高昂的複讀費。

把我送進了複讀班。

複讀的那一年。

我住在學校的宿舍裡。

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

晚上十二點才睡覺。

除了吃飯睡覺，所有的時間。

都在做題，背書，考試。

整整一年，我冇回過幾次家。

冇看過一次電視。

冇玩過一次遊戲。

同宿舍的同學。

有人偷偷談戀愛。

有人翻牆出去上網。

有人上課睡覺，混日子。

我從來都不參與。

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必須考上重點高中。

必須考上好大學。

我不能讓父母失望。

我不能讓自己這輩子。

就這麼毀了。

二零零六年。

第二次中考。

我終於考上了重點高中。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

父親拿著通知書。

在衚衕裡走了一圈又一圈。

逢人就說，我兒子考上重點了。

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那天晚上。

父親又喝了很多酒。

拍著我的肩膀。

跟我說。

“磊磊，好樣的。

一隻腳已經踏進大學了。

繼續好好讀。

爸以後就靠你了。”

我看著父親通紅的眼睛。

用力點頭。

心裡冇有半分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