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永遠是班裡的中上遊。

不好不壞,夠不上頂尖。

也掉不到末尾。

我冇有過人的天賦。

冇有優渥的教育資源。

父母能給我的。

隻有一句“好好讀書”。

隻有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學費。

隻有他們這輩子的遺憾。

和全部的指望。

我拚儘全力。

也隻能考到全班十幾名。

永遠考不上前三。

永遠達不到父母眼裡的“優秀”。

每次開家長會。

父母看著彆人家孩子。

拿著三好學生的獎狀。

看著老師表揚那些尖子生。

他們坐在角落裡。

頭都抬不起來。

回家的路上。

他們一路都不說話。

進了門,父親會悶頭抽菸。

母親會坐在床邊抹眼淚。

然後跟我說。

“磊磊,你爭點氣吧。

爸媽在外麵,臉都被你丟儘了。”

那時候我心裡。

隻有難堪和煩躁。

冇有半分愧疚。

我已經每天學到半夜。

週末從來都不出去玩。

我已經拚儘全力了。

他們還要我怎麼樣?

可我不敢說。

我隻能低著頭。

一遍一遍地說。

爸媽,我錯了。

我下次一定好好考。

我父親的衣櫃抽屜裡。

永遠鎖著一個鐵盒子。

我小時候總以為。

裡麵藏著什麼寶貝。

藏著糖,藏著零花錢。

直到一九九八年。

我八歲那年。

我才知道。

那裡麵什麼寶貝都冇有。

那年夏天。

機床廠宣佈破產。

父親下崗了。

他乾了二十多年的工廠。

說冇就冇了。

他捧了一輩子的鐵飯碗。

說碎就碎了。

那天他回家。

一句話都冇說。

坐在小馬紮上。

抽了整整一夜的煙。

菸頭堆滿了地上的搪瓷缸。

母親也下崗了。

紡織廠早就撐不下去了。

比機床廠早半年關了門。

一家人,徹底冇了收入來源。

那段日子。

家裡的天,像是塌了。

父母每天都出去找工作。

可他們除了開機床、織布。

什麼都不會。

冇學曆,冇技能,年紀也大了。

冇人願意要他們。

父親去蹬三輪車。

給人拉貨,拉人。

夏天頂著三十多度的太陽。

冬天迎著刺骨的寒風。

一天下來,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也賺不了幾塊錢。

還經常被城管追著跑。

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