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孫子，去老街的木器鋪。

給孫子做書桌。

老街的木器鋪裡。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低著頭，手裡的刻刀不停翻飛。

正是顧樸。

那個守著一門手藝，活了一輩子的匠人。

顧樸看著我，笑著問。

“老哥，想要什麼樣的書桌？

給孩子用的，要穩一點，安全一點，對吧？”

我笑著點頭。

看著顧樸手裡的刻刀。

一刀一劃，沉穩有力。

守著一門手藝，守著一顆本心。

活得簡單，活得通透。

我忽然有點羨慕。

羨慕顧樸，能一輩子做自己喜歡的事。

不用被房貸車貸困住，不用被世俗的眼光困住。

不用活在彆人的期待裡，不用一輩子循環往複。

可我也隻是羨慕了一下。

轉頭就繼續跟顧樸討價還價。

為了幾十塊錢，磨了半個多小時。

我終究還是我。

世俗規訓下的產物。

一輩子算計，一輩子摳搜。

改不掉了。

孫子上小學的時候。

生了一場重病。

要住院做手術。

我帶著孫子，去市一院。

找了兒科的專家。

又一次遇見了退休返聘的林釋。

林釋給孫子做了檢查，製定了手術方案。

輕聲安慰我，彆擔心，手術很成熟，風險很低。

還反覆跟我說。

彆給孩子太大壓力。

孩子的身心健康，比成績重要得多。

我看著她。

看著她眼底的平靜與篤定。

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父親心梗住院的那個晚上。

我的無助與絕望。

我忽然有點羨慕。

羨慕林釋，有自己的信仰，有自己的道。

一輩子守著醫者的底線，救死扶傷。

活得有價值，有意義。

不像我，一輩子渾渾噩噩。

像個牛馬，一輩子都在循環。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

可我也隻是羨慕了一下。

轉頭就去繳費視窗。

為了幾百塊的檢查費，跟收費員吵了一架。

我終究還是我。

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磨掉了共情。

眼裡隻剩下錢，隻剩下算計。

改不掉了。

孫子的手術很成功。

出院那天。

兒子開車來接我們。

路上，兒子跟我說。

房貸利率降了，想提前還一部分。

手裡的錢不夠，想讓我幫忙湊一點。

我想都冇想，就把自己手裡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