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隻是跳進了。

另一個更牢的牢籠。

李娟坐在我身邊。

頭髮也白了大半。

她握著我的手。

輕聲說。

“孩子們成家了。

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以後，好好為自己活幾年。”

我看著她。

點了點頭。

眼淚卻掉了下來。

一輩子了。

她陪了我一輩子。

熬了一輩子。

終於等到孩子們成家了。

我們都老了。

黃土都埋到半截了。

還怎麼為自己活？

二零五零年。

我六十歲。

正式退休。

退休那天。

公司裡的同事。

給我辦了一場簡單的歡送會。

年輕的主管抱著我。

笑著說。

“王叔，您終於可以歇歇了。

回家好好享享清福。”

我笑著回抱他。

眼底滿是茫然與無措。

是啊，退休了。

不用上班了。

不用看老闆臉色了。

不用怕被辭退了。

不用再為了錢，熬壞身體了。

可我卻一點都不開心。

隻覺得空落落的。

像丟了魂一樣。

退休後。

我冇有什麼愛好。

不釣魚，不打牌，不跳廣場舞。

每天早上六點半，依舊準時醒來。

醒了之後，就坐在沙發上。

看著空蕩蕩的房子，發呆。

兒子結婚第二年。

兒媳婦生了個孫子。

我和李娟。

搬去了兒子家。

幫著帶孫子，做家務。

照顧兒子兒媳的飲食起居。

像當年我的父母一樣。

一輩子為了孩子活。

孩子長大了，又為了孩子的孩子活。

永遠冇有為自己活過一天。

我每天推著嬰兒車，帶孫子下樓玩。

給孫子衝奶粉，換尿布，喂輔食。

孫子生病了，我抱著孫子，往醫院跑。

整夜整夜不睡覺，守在床邊。

孫子漸漸長大了。

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

我每天騎著三輪車，接送孫子上下學。

給孫子報各種補習班，興趣班。

逼著孫子好好學習，考第一。

跟孫子說。

“寶寶，你要好好讀書。

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

不要像你爸爸一樣，一輩子為了房貸活著。

不要像爺爺一樣，一輩子冇出息。”

我完全變成了當年的父親。

把自己的執念，自己的期待。

全部轉嫁到了孫子身上。

把循環，又一次延續了下去。

有一天。

我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