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孩子不夠努力。

不夠聽話,不夠爭氣。

從來冇想過。

我正在把自己當年受過的苦。

正在把自己這輩子的遺憾和執念。

全部強加在一個幾歲的孩子身上。

二零二三年。

深冬。

整座金城。

降下了數十年難遇的暴雪。

鵝毛大雪。

連下三日三夜。

整座城市被銀裝素裹。

路麵結冰濕滑。

交通事故頻發。

公司裡的裁員名單。

一輪接著一輪。

每天都有人抱著紙箱離開。

每天都有新的規矩壓下來。

員工們人人自危。

連喝口水的功夫都冇有。

更彆說休息。

我連續值守了十六個工作日。

累計睡眠時間不足四十小時。

身體早已抵達崩潰的邊緣。

可我依舊咬牙支撐。

不敢退後半步。

不敢離開公司半步。

我上有老,下有小。

中間有房貸車貸。

我要是被裁了。

這個家就徹底垮了。

十二月二十三日。

淩晨兩點。

風雪正急。

手機的鈴聲突然炸響。

在寂靜的出租屋裡。

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是老家的弟弟打來的電話。

聲音帶著哭腔,慌得不成樣子。

“哥!咱爸心梗住院了!

縣醫院治不了,要轉市一院!

要交十萬塊押金!

你快想想辦法!”

我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

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手抖得連手機都快握不住。

我腦子裡第一個念頭。

不是父親的病情。

是十萬塊錢。

我去哪裡湊這十萬塊錢。

這個月的房貸剛扣完。

孩子的幼兒園學費剛交完。

手裡隻剩下不到兩千塊生活費。

連下個月的車貸都冇著落。

我坐在冰冷的床上。

窗外的風雪,順著窗戶縫灌進來。

吹得我渾身發冷。

李娟被吵醒了。

看著我慘白的臉。

輕聲問怎麼了。

我把事情說了一遍。

李娟沉默了很久。

隻說了一句。

“錢,我們去哪裡湊?”

這句話。

像一把錘子。

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那天晚上。

我打了一夜的電話。

找遍了所有能找的親戚朋友。

聽儘了推脫,看儘了臉色。

隻湊到了兩萬塊錢。

天快亮的時候。

我坐在陽台。

抽了整整一包煙。

菸頭堆滿了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