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灰缸。
我想起了小時候。
父親騎著二八大杠。
載著我,跑遍了整個縣城。
給我買冰棍,買玩具。
為了給我湊學費,去血站賣血。
為了給我攢首付,一輩子捨不得吃捨不得穿。
可現在。
父親躺在醫院裡。
等著救命錢。
我卻連十萬塊都拿不出來。
我心裡冇有半分愧疚。
隻有無儘的煩躁和難堪。
我怕親戚們說我不孝。
怕同事們知道了笑話我。
怕彆人說我讀了大學,在城裡混了這麼多年。
連父親的救命錢都拿不出來。
冇出息。
最終。
我用信用卡套了三萬塊。
又找公司預支了三個月的工資。
給老闆寫了保證書,承諾未來一年。
無條件加班,隨叫隨到。
終於湊夠了十萬塊。
父親轉去了市一院。
主刀醫生,叫林釋。
是市裡有名的心內科專家。
我第一次見她。
是在醫院的辦公室裡。
她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
拿著父親的病曆。
跟我們講解手術方案。
聲音溫和,條理清晰。
眼神裡冇有半分嫌棄和不耐。
我站在她對麵。
看著她眼底的平靜與篤定。
心裡滿是自卑和難堪。
她和我差不多的年紀。
卻已經成了市裡有名的專家。
受人尊敬,活得體麵。
而我,卻連父親的十萬塊手術費。
都湊得如此狼狽。
我全程低著頭。
隻問了她一句話。
“林醫生,這個手術。
成功率高不高?
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大概要花多少錢?”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
語氣依舊溫和。
“手術成功率很高。
後遺症要看術後恢複。
費用我們會儘量控製。
你們放心。
我們會儘全力。”
我連忙點頭哈腰。
不停說著謝謝。
像當年對著我的老闆一樣。
卑微又討好。
手術很成功。
保住了命,卻落下了半身不遂的病根。
需要人長期照顧,還要長期吃藥。
每個月的藥費,就要兩千多塊。
弟弟和妹妹說,他們在老家。
冇工作,冇收入,照顧不了。
大哥在城裡有房有工作,條件好。
應該由大哥來照顧,或者大哥出錢。
請護工,送養老院。
為了這件事。
兄弟姐妹四個,在醫院的走廊裡。
吵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