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賀賁

賀賁被掃了興,在對岸看了一眼珍膳堂二樓。

人影婆娑,燈光流轉,就算是透著窗子,賀賁都能感覺到,裏麵熱鬧非凡。

他收回目光,即便他可以再踏進酒局,湊個逍遙的熱鬧,但是現在,賀賁搖搖頭。

滿腦子隻有一道道,一條條傷口。

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便一個人沿著河岸走著,沒走兩步跟上來一個人。

“賀賁兄!”

賀賁聞聲回頭看過去,竟然是撐船公子-溫野。

“哦,溫野兄怎麽沒有去喝酒啊?”

“是喝了些的,不勝酒力,出來透透氣!”

溫野還沒寒暄上第二句,便又被其它人介入了。

“公子!”

溫野回頭望過去,正看見匆匆跑來的金釵。

她喘著粗氣,似乎跑的急了些。

“怎麽?”賀賁皺著眉頭,他隻想遠離這件事,出口便責怪:“還有完沒完?”

“本公子自小帶在身上的玉佩都不要了,居然敢來糾纏?”

不等金釵說什麽,身後便躥出了兩個彪形大漢,正是凝樂居的打手。

打手嗬斥道:“公子已經生氣了,還有什麽臉糾纏恩客,快點和我回去!”

金釵姑娘見打手追上來了,急切地舉起玉佩:

“公子您的玉佩我打死也不能要,請公子收回去吧!”

賀賁猶豫了,他雖然同情這個姑娘,可是卻急於撇清關係,思索片刻後還是狠了狠心,拿起玉佩就想轉身離開。

那姑娘卻死死地拽著賀賁腳邊的袍子不肯鬆手。

打手見狀:“死東西,既然還了東西,還不鬆手?”說著就去拖地上的姑娘。

“公子!公子!”

賀賁沒有回頭,他的眉頭在跳動,能看到青筋繃緊。

“公子,玉佩是物證,您拿回去,公子,你抓我去見官吧,玉佩是我偷的!”

賀賁睜大了眼睛:“是你偷的!”

姑娘哀求著:“是我!是我!公子拉我去見官吧!”

打手氣憤地踹了姑娘一腳:“是你偷的又怎麽樣,還得和我回去!”說著上手就拉住了金釵姑孃的頭發,頭發散開了,金釵叮一聲掉在地上,聲音很輕。

姑娘也很輕,頭發一拉幾乎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她隨即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

打手急了,上手就是一個巴掌。

“住手!”賀賁咬著後槽牙低吼著。

正著時,就聽“啪!”一聲,又是一個巴掌。

這一巴掌是溫野打的,他掄圓了胳膊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啊!”

打手被捱了打,看向溫野卻不敢招惹,手抓著金釵的頭發沒鬆手:

“公子,這是凝樂居的姑娘,想打死她也是尋常!”

溫野立在高大的打手麵前:

“我!讓!你!放!手!”

打手看著溫野冷冽的眼神,這一號人物東市早就傳開了,他是不敢惹的,緩緩地鬆了手。

金釵被鬆開手的一瞬間,立即撲向了賀賁:

“公子玉佩是我偷的,是我偷的,您送我見官吧!”

她披頭散發,嘴角流出了鮮紅的血,說話時已有些含糊不清。

“公子,求求您!求求您!”她張著嘴,嘴裏滿滿的猩紅。

賀賁眼球一震,隨後心思一沉,終於下定決心,也罷,牽鉤牽到的孽緣。

他大步擋在金釵麵前:

“她偷了我的玉佩,我要送她去衙門!”

“公子,這不合規矩,就是見官,也是我凝樂居送她去!”

“大膽,凝樂居是什麽狗屁地方,回去和你們管事的說,若是不服就來我賀賁府上要人!”

“賀賁是……”

這打手剛要問,就被後門那個打手拉住了,小聲提醒:

“賀公子的爹就是刑部侍郎賀儉!”

打手不再說話,他眼球稍微滾動了一下。

“既是如此,賀賁公子,我們也不敢攔著,隻是……”

溫野上前一步,大聲吼:“滾!”

打手這次不敢再多說什麽了,兩個人退了幾步,轉身撒腿就跑。

溫野攙扶金釵姑娘,她哆嗦著沒敢動。

“他們走了,你安全了!”

那姑娘聽清了才抬起頭,

“玉佩是我拿的,我想……見官!”

說完這句話,似用盡了所有力氣,暈了過去。

賀賁迅速抱起這姑娘,正要離開。

溫野攔住了他:

“賀賁兄,馬車在這邊,我送你們回去!”

賀賁點點頭,兩個人迅速向馬車方向走。

七孔橋上,安王凝視著這一切。

兩耳低聲說了句:

“王爺,幸虧兩位公子救了這姑娘!”他緊緊地握著手中的劍柄。

安王稍稍蹙了蹙眉頭,他不知道是什麽,可是溫野的行徑卻是可疑:

“他,又去刑部侍郎的府上了?”

他問兩耳時,兩耳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另一個方向,正是打手離去的方向。

眼睛裏的光忽明忽暗,默默移動了一步。

“等一下!”安王低沉著聲音阻止,他怎會不知兩耳的心思。

此刻兩耳雖然站住了,但是倔強地沒有回頭。

“不要留下痕跡!”

安王叮囑了一句,算是默許了。

“是!”

兩耳還是沒有回頭,但是聲音輕快了許,他腳下生風,兩三步踩在七孔橋的橋柱上,順勢借力,蹭蹭上了房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