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連襟兒
“賀賁,你要掉水裏了啊,再要不使勁兒,我就去替你吧……”
珍饈堂內熱鬧極了,個個興高采烈,“安王殿下,這樣的牽鉤我還是頭一回見,這和之前軍營裏的完全不同啊!”
“是啊!這樣別出心裁,既風雅,又風流啊!”
“還風流,我看在這樣下去,姑娘們一個都拉不過來,何來風流啊?”
“完了,完了!”
“快看!”
兩岸沸騰了,不但沸騰了,還發出震天響的鬨笑!
“賀賁掉水裏了!”楊孖詹站起身來,“賀賁,你等著,我來了!”說著,迫不及待地下了樓。
“你們快看,賀賁濕透了!”
安王坐在窗前喝著酒,溫野斜靠在窗前搖著摺扇,“溫野,你的主意還真是有趣兒!”
杜彥昭上半身已經完全探出了視窗,“賀賁,賀賁,等你回來罰你酒啊!”
溫野也探出身子叫喊:“再開一局!”
這一起鬨,萬眾齊心,“再開一局、再開一局、再開一局!”
萬眾齊心定是人聲鼎沸。
不多時,楊孖詹、蘇衍幾人已經擼胳膊上陣了。
這一次,公子哥兒們是長了經驗的,排兵布陣了一番。
鼓聲一響,公子全部往後半仰半坐,統一了姿勢和步伐,這次,兩襄旗鼓相當。
二樓嚷開了,這次有希望了。
比起第一把,這一把更希望獲勝,輸了之後很想贏的感覺就是,嗓子眼癢癢!
“使勁兒、使勁兒、……”
所有人都探出了身子,連安王都站了起來。
“楊孖詹,孖詹兄,使勁兒啊!”
“孖詹、孖詹、孖詹……”
楊孖詹現在是萬心所向,他也如同打了雞血,咬著牙,仰著頭,一步一步地向後挪,“有希望啊!”
二樓更加起勁兒了,“楊孖詹、楊孖詹、楊孖詹……”
“哦!我們贏了……別停下,楊孖詹把她們拉過來,拉過來、拉過來……”
姑娘們此刻齊齊下了水,一個一個在水裏掙紮更是沒什麽力氣了。
“我們贏了!”
二樓的公子們這下子更來勁兒了,“快下水去抱姑娘吧。”
說著幾個人和楊孖詹她們一起下水了……
當楊孖詹抱著姑娘上樓時,如同德勝將軍一般,二樓歡呼沸騰,隨即歌舞昇平。
楊孖詹氣喘籲籲,被擁上上座,緊挨著安王。
這些姑娘都是各個牌樓的,平日和姑娘們喝酒可沒這麽費勁,偏偏今日,使了渾身解數,才與姑娘們喝上酒,那是別有滋味。
安王靠近窗子,斜倚在錦墊上,幾縷發絲垂在臉頰邊,指尖夾著枚白玉酒杯,杯沿抵著薄唇。
楊孖詹坐在安王身邊,因剛剛下了水,有人給他換了一件貼身的薄綾襦衫,披了件淺碧色的襴衫。
他也拿起酒杯,明明沒喝,唇角卻似沾了酒氣般看誰都帶著笑意。
身邊還坐著水裏撈的姑娘,此刻也換了一件小襦,披件煙霞色的紗羅披帛。
紫檀木桌案上擺滿了銀壺玉盞,三盞兩杯下肚,仍然躲不過公子哥兒們的紛紛敬酒。
“楊孖詹今天可是風頭無兩!”
“何止啊,孖詹,我可聽說聖上為珪璋公主指婚,就在你們楊家侄輩裏選呢!”
“哼!珪璋公主那是出了名的刁悍,我們哥兒幾個可沒人想娶她!”
“什麽?孖詹兄,你說的可是真的?”
“那是,楊家如今局勢,何須娶公主來撐門麵?反正我是不娶!”
“那也是可惜了!”
“珪璋公主雖然刁悍,可是得太子寵愛!那可是駙馬爺!”
“算了吧,楊家已經有一位駙馬了,那可是娶了長公主啊!可你們看看,公主府那些男寵……反正,我是打死都不能娶公主的!”
“你當長公主這樣的人物,可是隨便能出的?”
“珪璋哪能和長公主比啊!珪璋是足不出門的,聽聞最近在家中習舞,可是學了凝香的獨門絕技,聽聞,越發迷人了,得了凝香的幾分功力,人也相似了幾分!”
“真的假的?”
“天子將來是要繼承大統的,那娶了珪璋,……”
眾人看了一眼安王,改了話題:“你不娶,我娶啊!”
“是啊,將來封王拜相也是可能!”
楊孖詹拿起酒杯,喝酒時偷偷看了一眼安王。
安王此刻正與溫野喝的盡興,楊孖詹放下酒杯,一把摟過來水裏的姑娘。
“喝酒、喝酒!”
杜彥昭用眼睛一掃,“怎麽賀賁兄還不回來喝罰酒呢?”
“我看賀賁給姑娘戴上金釵還不夠,還要給人家戴鳳冠呢!”
“哈哈……”
安王稍稍有些累了,端著酒杯擎在半空,半晌都不見它沾一沾他那冷傲的薄唇。
他手指摩挲著酒杯,半抬起眼皮看向溫野。
溫野今日非常不同,收斂了鋒芒,看似刻意穿了一件玄色暗紋錦袍,渾身上下沒有一點裝飾,隻有領口處滾著一根細細的銀線。
頭發隨意地插了根玉簪,鬆散的頭發隨意地垂在兩額,修長的手指輕搖一把素麵的折傘。
唇……那唇。
安王收回了垂眸,將口水混著半杯酒幹了。
餘光處似阿福貼著溫野的耳朵說了什麽,溫野起身就離開了。
安王隨後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轉身就走。
楊孖詹今日風頭正盛,斜眼瞟見身邊的安王走了,翹了翹嘴角立刻收回了眼神,好似無事發生。
但,分明更開懷了些。
平日的諂媚消失了許多。
杜彥昭看在心裏,知道,安王今天的酒宴沒有空設。
楊孖詹的心蠢蠢欲動了,那是一顆想躍到安王之上的心,如果娶了太子之女珪璋公主,他與安王就是民間的連襟兒,要跟著公主喚安王一聲弟弟才對。
杜彥昭看穿了楊孖詹,收回篤定的眼神看向門口,那道門已經關上了,關上了這杯與杯之間的交錯,人與人之間的眼神流轉,光怪陸離。
杜彥昭還是盯著那道門。
今日這熱鬧的酒宴,安王已經達成目的。
那麽,剛剛偷偷離去的溫野又在盤算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