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謝掌櫃，阿福，躬著身子進了洗筆堂東堂。

溫野正在理賬冊，阿福也拿起一本翻開，端著賬本，目光卻沒個落點。

“公子！”

“嗯！”

……

溫野抬起頭，見阿福盯著賬冊失神。

“問吧！”

“哎！”阿福笑了，放下賬冊。

“公子，這謝掌櫃要是不肯簽約，您還有什麽後招嗎？”

“沒有後招！”

“不可能啊！”

阿福搖著頭“公子做事喜歡出連招，怎麽可能沒留後手？”

溫野放下賬冊，“後手？”

“對呀！”阿福帶著幾分探尋幾分茫然“總覺得他答應的過於爽快了！”

“阿福，出招就是出招，並沒有先後順序。”

“什麽意思？”

“讓謝掌櫃幫我理賬是真，可是讓他窺見我的財力也是真，讓他早知與我無法抗衡，硬碰硬不過螳臂當車！”

“昨日震懾眾掌櫃是目的，請謝掌櫃前來卻不是幫忙，同樣也是震懾！”

“今日這契約早已水到渠成！”

“哦~~~”阿福點點頭，“公子把後招用前頭了！”

“你這麽想也可以！”

阿福的眉峰漸漸舒展開，就在旁陪著公子看賬冊。

溫野看完的，阿福會立即拿起，看公子做了哪些標記。

甚至溫野還沒看完，阿福就等著接過去了。

“阿福”溫野推回去阿福伸過來的手。

“待收回這些掌櫃的貪款！你知道該做什麽了嗎？”

“是不是，叫其餘的掌櫃來京城，再上演這麽一次誅心？”

溫野搖搖頭。

“那做什麽呀？”

“阿福，你要出遠門了，得盡快找個信得過的小廝來，好好帶在身邊教些規矩，你不在的時候，總要有人！”

“啊？公子身份不同，別的小廝怎麽能用？”阿福有些急了。

溫野笑笑，“你總不能一直當個小廝吧，說說，你將來想幹什麽？”

“我想，當你的大管家！”

溫野笑笑，“再往大了說！”

“那，回溫府當大管家，取代我爹！”

溫野樂開了，拿起一旁的扇子遮住了嘴。

“公子，你笑什麽？不大嗎？”

溫野收起扇子，慢慢收了笑容，嚴肅地說了一句話，阿福聽了這話，半刻都沒猶豫，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還沒等阿福說話，一聲怒吼從中井裏傳來。

“溫野！你給我出來！”一聲怒吼似乎使出了全部力氣。

“都這個時辰了，把張逸塵給忘了！”溫野慌忙起身，手持摺扇，奔著張逸塵而去。

阿福還跪著，此刻忙站起來相隨。

“逸塵兄你醒了呀？”溫野很是關切，走向前去。

張逸塵此時竟然也拿了一把扇子，擋著臉。

仔細一看，這是溫野心愛的紅梅散。

阿福立即上前：“這，這不是我家公子的扇子嗎？張公子？”

張逸塵也不理阿福，噔噔走到溫野跟前，“溫野，你對我做了什麽？”

“訛人？”溫野後退一步。

“你來我府上吵鬧，怎先惡人告狀？”

“哼！”張逸塵追上一步，惡狠狠地說，“就是因為在你府上，所以你更要給我解釋清楚！”

“好，我解釋……可是，你究竟要我解釋什麽呢？”

溫野側過身，挪到張逸塵一側。

張逸塵跟著轉了個方向，始終正麵對著溫野。

“逸塵兄，你擋什麽呢？”溫野指著扇子問。

“你還敢問？”

“不是，逸塵，你又讓我解釋又不讓問，你究竟要我怎樣嗎？”

溫野上前拉了一把，卻抓了個空。

張逸塵卻連番後退。

可是不管他後退幾步，溫野就跟上幾步。

這一來一回，像是……

溫野追了幾步都不能近身，就假意不理了，他轉過身“不說就算了！”

“你想得美，算了？……”張逸塵說著追上一步。

溫野此刻猛然轉身，正與張逸塵麵對麵，說時遲，那時快，溫野一把拉開了扇子。

露出那張原本應該雪白的臉。

可那張素來比宣紙還白的臉，此刻左邊顴骨上赫然印著個巴掌印，紅得像淬了血的硃砂，邊緣處泛著紫黑，腫得老高，整個左側臉都變了形。

乍一看，溫野也嚇了一跳。

自己下手是狠了些哈。

他憋住想笑的嘴，兩腮使著勁兒，故意大聲呼喊：“張逸塵，你這是怎麽啦?”

溫野撲上去，手在巴掌印上比了比，“哎呦！這這這，怎麽受傷了？

又怕露出馬腳，立即收回了手，攥上了拳頭：“張逸塵呢，你這是怎麽了呀？”

“啊？”張逸塵被溫野的這一反問矇住了。

“快快，阿福，找郎中來？”溫野焦急地囑咐，恨不得踹一腳隻顧著看熱鬧的阿福。

“張逸塵，你太不小心了，你這是……磕的嗎？”

“這分明是個血手印，你看不出來嗎？”

“血手印？是嗎？”溫野把拳頭放在身後，貼近了仔細看“這麽重，難道是，啊？我府上有什麽你的仇人嗎？”

“那，仇人肯定沒有！”

“沒有仇人，什麽人會對你下如此狠手？”溫野此刻已經憤恨到咬牙切齒的地步。

“有沒有可能是……”張逸塵還沒說完。

溫野插嘴倒“不可能，這麽重的血手印一定是武功高手所為……”

“我暈倒前，屋子裏隻有你和安王……”

溫野眨巴著眼睛“我不會武功啊！”

“那安王自然是武功了得，可是他打我作甚……？”

張逸塵回想著，似乎是暈倒前，安王的臉湊了過來，還朝自己吹了什麽東西：“他……打我作甚？”

溫野搖搖頭。

“那你沒看見嗎？當時，你不也在屋子裏嗎？”

溫野聽到這兒，故意捂著腦袋：“不知怎的，今日暈暈沉沉的，剛在屋子了還昏睡了一陣，就是你睡著的時候，剛醒來，剛醒來……但是怎麽又暈了？已經暈了幾回了。”

阿福這熱鬧聽了半天，見狀立即來扶公子，插嘴說：“公子，您昨夜一夜未睡，又淋了大雨……怕是病了！”

說著上前，拉著溫野出洗筆堂，“我扶您去睡一會兒吧！”

“我又要暈了，你得快點！”溫野步履蹣跚，三步一晃。

“是！是！是！”

溫野被阿福攙扶著，一溜煙不見了。

……

“哎！……給沒給我叫郎中啊？”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