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有樣學樣
掌櫃們等了一炷香的時辰仍然不見溫野回來。
“郎君不會拿我們怎麽樣吧?”
“這賞的也賞了,罰的也罰了,咱們這些……”
誰也不敢多說,害怕一語成讖。
畢竟賞也好,罰也罷都在小郎君一念之間啊!
門外漸漸有了聲響。
有人伸脖子去看,見白掌櫃幾人已經酒足飯飽正和阿福寒暄告別!
送走了幾人,阿福正要轉身回正堂。
膽子大的掌櫃實在受不住了,壓著嗓子喚阿福:“大管家,管家小哥!”
阿福向掌櫃們看過來,猶豫了片刻,進了西堂。
“大管家,我們在這兒等了一天了,這是打是罰我們認了,就請趕緊發落了吧!”
“是啊,大管家,我們熬不住了,這心驚膽戰的,不如一刀子痛快!”
阿福磕了兩聲,提高嗓門說道:“各位!我們少爺說了,各位掌櫃的們都回去吧!”
“這……”掌櫃們迷糊了。
“管家小哥,我們是回客棧還是回?”
阿福提了嗓門說:“自然是回家去!”
啊?
什麽意思?
辭退了嗎?
什麽?
阿福又提了提嗓門:“少爺讓你們回自己的鋪子去!”
“哦!”
“是嗎?”
掌櫃們還在猶豫。
“是啊,難道各位掌櫃還捨不得京城嗎?”
“那,不是,我都進京三日了!”
“我七日了!”
“那我就告辭了……?”有人戰戰兢兢地往外走。
剛邁出門檻一步,“等一下!”
阿福嚇唬人的功夫和溫野也是一般無二。
自然是有樣學樣的。
出門的掌櫃立刻定住了,不敢踩下去。
阿福看著那率先出門的掌櫃。
掌櫃回頭看著阿福。
他不敢放下腳,懸在半空等著阿福說話。
阿福偏就不說。
少爺說了,這叫下馬威,他學的不差。
看著!
懸著!
掌櫃有些搖晃了!
阿福仍不說話!
終於掌櫃晃了三晃,實在堅持不住了,扶著門檻,看著阿福試探著慢慢放下腳,他的臉頰上的肌肉跟隨著緩緩下放的腳,慢慢抖動著。
好不容易放下了。
阿福卻像沒事人一樣繼續說:“我家少爺說了,各位回去後三個月內將‘錯漏’的銀兩如數地補上,不能補齊的……府衙大牢的門兒為你們開著!”
那門檻上的人,吐了一口氣。
吐出這口氣都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是自己的腳站穩了,還是命穩了。
掌櫃們陸陸續續地出了門兒,人漸漸散了,一回頭,阿福看見堂內還呆呆站著兩個人。
那兩個人不但沒走還杵在原地,木頭一般。
阿福這纔想起來,溫野還給了兩個名字。
他從懷裏一掏,掏出一個賬本。
“山西馬行的牛掌櫃!”
“牛掌櫃,” 阿福往前半步,語氣帶著幾分鄭重,“我家少爺說了,這些年您少報的馬匹,到頭來都送進了軍營 —— 這裏頭,有您主動為國分憂的,也有被時局逼著難辦的。”
他頓了頓,見牛掌櫃臉色發白,又緩了緩語氣:“雖說這做法不合咱們商號的規矩,但終究是一片忠君愛國的心。隻是……往後再有這類事,您提前報給少爺,他自會給各位掌櫃撐著腰,斷不會讓大夥獨自為難。”
牛掌櫃聽到這兒,後背 “唰” 地冒出汗來。
他從沒想過,自己那些難處,竟被這位年輕郎君摸得一清二楚。
腿一軟,“噗通” 一聲跪在青石板上,額頭抵著地麵,聲音都在發顫。
“牛掌櫃快請起!”
阿福連忙伸手去扶,“我不過是傳句話,您這大禮,我可受不起。”
說著阿福攙扶起老掌櫃。
牛掌櫃連連感謝,顫顫巍巍離開了西堂。
阿福將眼角掃向了最後一位掌櫃,上前鞠躬。
“多謝,謝掌櫃,少爺說務必留您在府上多住一日!”
那老掌櫃的也不推辭,頷首表示同意,這才和阿福走出這四方的洗筆堂。
這洗筆堂是新宅的中心,有五座院落由一處水係連為一體,而洗筆堂就是溫野的議事廳。
“沒想到這喬遷第一日,洗筆堂這麽熱鬧!”
阿福感覺這一日他已經筋疲力盡了,他終於忙完了。
依靠在門廊換口氣。
可是溫野少爺卻不知幹什麽去了。
‘轟隆’雷聲響起。
“這麽大的雨,少爺有沒有打傘啊?”
……
架閣庫亂作了一團。
“快點、快點,怎麽就漏雨了呢!”
“頭,這裏麵的案宗不知道有沒有淋濕,這麽大的雨,咱們要不要進去?”
“這……,咱們沒有職權進入啊!先取了油布來,把屋簷補上才行”
“是、是!”侍衛們忙成一團。
雖然侍衛各個都很強壯,但是飛簷走壁的功夫卻沒有。
架閣庫的屋簷極高,侍衛都上不去,一時間又沒到找梯子。
隻好分散了去找。
“這怎麽回事?”一聲令嚇響起。
侍衛的領頭對正,正擔心如此場麵被上頭知道,沒想到怕啥來啥。
趕緊低頭哈腰走過來。
隻見一前一後來了兩個人,油傘壓的很低,一時間不知是何人?
這個領頭的迅速作揖,壓低了身體卻是為了看清傘下的臉。
“哦……小少爺!”他施完了禮,也看清楚了人。
心中暗喜,多虧不是別人。
少爺再威風,也管不著他。
他站直了身體。
“哦,……小少爺,架閣庫有些許漏雨,我們幾個正搶修呢,沒什麽大事!”
杜彥昭看著這小小頭領,剛挺起的腰板。
嘴角不經意地抽動了一下,似冷笑,似不屑。
“什麽?都下雨了才修房子,都殺完人了才磨刀,你們平日都是幹什麽吃的?”
他的聲音冷冽,透出一股子要殺人的氣勢。
“小的知錯,小的知錯!”
“這是知錯嗎?這分明是玩忽職守,我定要回報父親大人,好好地處置你們!”
小頭領這才明白,這少爺是特意前來的。
“少爺!少爺!少爺您看,這也沒有什麽損失,看在我們補救及時的份兒上,您饒了我們吧!”
“沒有損失?真沒有嗎?”
“沒有!沒有!”
“好,如果沒有,就饒了你們……”這頭領連忙作揖。
“但是……如果有損失,知道玩忽職守是什麽處罰嗎?”杜彥昭抬高了雨傘露出一張陰邪鬼魅的臉,“過杖一百後,二十疋加一等,罪止徒二年……”
“哎呦!少爺……”這頭領立即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