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屋簷上
衙役一步一步接近溫野,火把將黑暗驅走,馬上光亮就會照到溫野的臉上。
“是我!”一個聲音響起,溫野還沒反應過來,一件寬大的鬥篷翻過來,將蹲在牆角的溫野罩住。
“哦!是小公子!”
“嗯,父親還未回府,我來看看!”
杜彥昭與衙役搭話,還指責道:“怎這麽晚還提犯人啊?”
“哦,回小公子,這是西域的間諜混入城中,需在最短時間內問出情報傳遞的去向,不敢延誤!”
“哦!那快去吧,不要耽誤了!” 杜彥昭厲聲說道。
“是!”衙役退了回去,杜彥昭掀開鬥篷去看地上的溫野。
他俯下身去:“我就知道你定是有什麽目的,現在還不告訴我嗎?”
溫野低著頭,小聲說:“好,我告訴你……”她慢吞吞地說著,向熏香呼著氣。
杜彥昭見他吞吞吐吐,湊近了問“你究竟是何事,是有什麽犯人在府衙嗎?”話還沒說完,頓覺的暈暈乎乎,一頭栽了下去。
“謝謝你啊,幫我躲過了衙役!”
溫野想遠遠地跟上剛才衙役,既然是提審的,就要有人記錄案宗,隻要耐心等待,順藤摸瓜就一定能找到往年案宗。
溫野起身就要跟上去,出去幾步後,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哎!看在你救我的份兒上……”‘他’嘟囔著將地上的杜彥昭又一次扶起來,“小爺還是好心腸,不忍心你在這地上受涼。”
這一次杜彥昭是真的昏過去了,不像剛剛醉酒扶起來那麽輕鬆,他拖了幾下硬是拖不動,扶也扶不起,隻好蹲在地上揹他。
“就這兒吧!”這不涼,溫野把杜彥昭靠在一個牆角,準備繼續幹自己的正事去了。
剛放下他,杜彥昭就撲通,歪倒在地上。
溫野隻好又把他扶起來,可是他依舊倒下了。
“爛泥扶不上牆!”溫野嘀咕著,眼看衙役已經追不上了。
錯失了這麽好的機會,溫野拍打了一下杜彥昭的胳膊,“早知道不管你了,真是絆腳石!”
溫野猶豫了一下,還是要先把杜彥昭送回去才行,如果把他放這一夜定會被發現的,到時候事情就大了。
‘他’又一次去背杜彥昭。
“哎呦!你還真沉!”
溫野望著長長的來時路,狠狠地咬咬牙,“衙門太大了!”
他抱怨著,一邊唸叨一邊艱難地走。
實在走不動了,就放在遊廊下,一起坐著。
碩大的月亮照在兩個人的身上,溫野看著那碩大的月亮小聲自言自語:“杜彥昭你知道嗎?我來長安的第一個晚上,那月亮一點都不亮,我還以為長安的月亮從來都不亮呢!”
‘他’靜靜地坐了許久,‘杜彥昭你知道嗎?我哥哥是我們全家的驕傲,她才貌出眾文武雙全,聖上都讚他‘美姿儀、善歌舞’,18歲由我舅舅舉薦,跟隨吳王出使突厥,至今音訊全無。
我父親一直說是我舅舅害死了他。
我母親鬱鬱寡歡,竟也去了……可是我不明白,我舅舅為什麽會有哥哥的隨身之物?
如果我哥哥真的在突厥失蹤,這東西怎麽會在宋府?”
溫野拿著那棵千年木株,怔怔看著出神!
看來許久,‘他’歎了口氣:“哥哥失蹤了,母親不在了,父親逼我嫁人,舅舅變成了可疑的人,我成了一枚孤魂野鬼了……”溫野說道。
這時,頓覺得陰風陣陣,這深夜衙門可真邪門,溫野打了個哆嗦,又一次背起杜彥昭。
“哎!早知道,就不要迷暈了你了……”
溫野艱難地背起杜彥昭,杜彥昭太重了,而且神誌不清完全沒有重心,身體總是歪到一邊,溫野本就依著柱子站起來的,杜彥昭一歪,不知哪裏又磕了柱子。
溫野扶了扶,“這人,行的不端,坐的不正。”
嘟嘟囔囔地向內宅走去。
杜府房簷上,立著兩個黑影,“殿下,您不去幫幫他嗎?”
安王的聲音冰冷,“他自己的事,何須我幫他?”
溫野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將杜彥昭揹回了聽鬆齋,入門時杜彥昭的頭咣當一聲撞在了門框上。
“哎呀!這門框真礙事!”溫野嘟囔著,他無心其它了,隻將杜彥昭扔在了床上。
“一點力氣沒有了,要不我就在這將就一晚?”
溫野到外室連喝了兩杯酒,緩了好一會兒力氣。
“算了,明日醒來他要找我麻煩的,我還是早點離開這兒,他要是找上門來,我就來個打死不承認!”
溫野拖著癱軟的身子離開了杜府。
屋簷上的人還未離開,“看來溫野公子不會武功!”
“哼,他要是會武功,也不至於如此狼狽!”安王冷哼一聲,也離開了杜府的房簷,三兩下消失在夜幕中。
溫野宋柔拖著最後一絲力氣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迷迷糊糊地和蒲團說了句什麽就在榻上沉沉地睡過去了。
整個夜裏‘他’都在夢中不停地走路像是迷宮一般,走也走不出,走也走不完。
忽然一個臉上刻著字的囚犯貼到‘他’的臉上,‘他’連忙一巴掌扇在囚犯猩紅的‘押’字上。
“啊!”一聲尖叫,溫野一個撲棱起了身,再看去,一張扭曲、憤怒,滿臉傷痕和巴掌印的臉矗在眼前。
“彥昭……兄?”問問定了定神,“你怎麽這個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