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留宿

溫野想要查京兆府的案宗,可是,杜彥昭信得過嗎?

溫野正在猶豫,隻覺得手腕被抓的生疼。

“溫野確實有難言之隱,嗯……不如你我小酌幾杯,我與彥昭兄細說……”

“嘿嘿,好,回我聽鬆齋,你我暢飲暢談,甚好!”

杜彥昭沒有鬆開溫野,拽著溫野往回走。

溫野還沒有打聽到書房的位置,隻能先回聽鬆齋,心想先把他灌醉也好慢慢套話。

隻是,這人變臉太快,三番五次,搞得人心髒病都要犯了。

不消片刻,兩人又回到了聽鬆齋。

聽鬆齋古樸典雅,說是裏麵住著一個風流公子一定沒人信,倒是像住了一個老氣橫秋的老書鬏。

整個聽鬆齋更是隻有一個書童,沒有其它人,書童擺好了酒菜,便退了出去。

“彥昭兄這院子裏怎麽這麽冷清?”

“哦,宅子裏的人看久了厭煩,倒不如定好了什麽時辰什麽人來做什麽事情,平日裏都不用在我院子裏候著,我落個清淨!”

“真是沒看出來你是這樣的人!”

“三次見麵,怎就能讓你看個明白?”

“三麵?不對了,細算隻有兩次吧?在我倚香閣開業後,柳央姑娘處見的第二次,我記得不錯吧?”溫野一一細數。

“當然錯了!溫野公子初來長安,逆流而下的撐船公子何人不知,清夜宴遊就讓杜某印象深刻,此後倚香閣更是大開眼界,聽聞宋府宅內,公子更是震鼓引天雷,可惜了,可惜了,杜,無緣可見,一直有遺憾呀!”

杜彥昭為溫野倒滿酒:“今日溫野兄親自來府上,杜某求之不得,但是,杜某不才,也知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道理,不如溫野兄有話直說,有杜某所能及的,定會盡力而為!”

又是如此坦白,溫野雖被杜彥昭的赤誠感動了。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信任,隻推脫:“我隻是擔心凝香姑娘,今日見了才能放心!”

杜彥昭炙熱的眼神黯淡了下來,他明白溫野還是沒有信任他。

他隻好順著溫野的話說,:“溫野兄放心,我雖在外放蕩了些,不過是刻意為之,並非我本來樣貌,我的本心……哎!溫野兄,你放心就好了,我杜彥昭發誓,不會對你的凝香有非分之想的!”

“哦!”溫野點了點頭,隨即又搖頭:“凝香就是凝香,不是我的凝香……”

溫野低頭思量解釋太明白了也不好,凝香能遮掩‘他’的真實身份,他也能保護凝香,何必解釋多此一舉。

連忙端了酒杯:“如此美酒,當浮一大白!”

說罷,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喉結滾動,姿態甚是豪爽。

杜彥昭見狀也端起酒杯,跟著一飲而盡,他下意識地揪緊了衣角,目光遊移在溫野的臉上,暗自神傷:“可惜啊!我本將心嚮明月……他卻處處提防!”

溫野立刻給杜彥昭倒滿酒,杜彥昭看在眼裏,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像是要用這辛辣的酒,衝散心中的無奈與糾結。

溫野曾經仔細分析過杜彥昭,此人喝酒向來是雷聲大雨點小,喝不了幾杯的,溫野嘴角一勾又倒滿了酒。

果不其然,幾杯酒下肚杜彥昭的眼神迷茫,他搖晃著站起身,腳步踉蹌,手中酒杯 “哐當” 一聲掉落在地,碎瓷片四濺。

溫野起身去看倒地的杜彥昭,輕聲呼喚:“杜彥昭、杜彥昭!”

杜彥昭沒有任何反應,溫野剛想離開房間,又覺得不好,返回將倒地的杜彥昭扶起來,生拉硬拽地扶到床上去,“相交一場,總不能看著不管!”‘他’嘴裏嘟囔著離開房間。

溫野前腳離開,後腳書童就進來了:“公子,是否要跟著他?”

杜彥昭利索地從床上起身說:“不用你,我來!”

說罷,杜彥昭披了件黑色的鬥篷跟了出去。

溫野沿著來時路往回走,京兆府宅邸連著府衙。

他今日在宅邸晃蕩一天沒有發現府尹的書房,他猜測杜肅平日應在府衙處理公務,他小心地順著漢白玉路往前走。

穿過最後一道月洞門,景緻全收,一棵植被樹木都沒有,門楣上掛著‘肅靜’的匾額,格外刺眼。

雖說溫野常年在家裏偷聽偷看,但京兆府不是兒戲,若碰上巡邏的怕不是說‘走錯路’這樣的謊言能矇混過關的。

他屏住呼吸,心已經懸到了嗓子眼,他躲到了陰影裏,從荷包裏拿出一節迷香,先點燃再說。

正這時,一股子血腥氣傳進鼻腔,不一會兒忽聽得前方傳來鎖鏈拖曳聲,他慌忙閃進陰影。隻見兩名衙役押著犯人經過,火把的紅光映得犯人臉上的刺字猙獰可怖。

溫野蹲下身,用手去摸靴子裏的匕首,但是過於緊張,匕首竟叮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誰!”衙役大吼一聲,一名衙役舉著火把,向溫野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