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撐船公子

眾人大笑之間,張逸塵在回頭張望時卻被什麽牢牢地吸引了。

大家隨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一道月光在這青天白日間照射過來。

溫野頌柔,身襲月白色的交領長袍,白袍如月散發皎潔之霞。

此袍用冰蠶絲與天蠶絲混紡而成,天蠶絲則來自傳說中的神蠶,柔軟堅韌且自帶微光。兩者混紡出的麵料,輕柔順滑薄如蟬翼,似穿在身上又似浮在身外,正像籠罩在身上的月光,散發著夢幻般的光澤,彷彿真的是奪了天上的月光披身。

“這是?”

“這就是撐船公子呀!”楊孖詹脫口而出。

“果然是!”

溫野重新回到眾人視野中,他冷眼瞧這些個公子哥,明明他剛剛來了一場,沒有一人認識,換了一身兒華麗的衣裳,竟又都認得了?

真不知道這些人認的是人,還是浮誇的外物。

他忽然想到,把這身衣裳穿給剛剛借衣服的張公子的小廝,這些公子哥也會歡呼雀躍嗎?想到這兒他嘴角冷冷一笑。

“溫野!來這兒!”宋遠之在身旁給溫野留了一個座位!

溫野安靜地坐下。

李恪雍一直看著他從身旁走過,坐下,那麽安靜,似乎比之前多了些清冷。

這與他以往見的都不同,無論是馬車上那一瞥,清夜宴遊那逆流而下,還是船艙內‘避難’,這公子一嚮明媚的如同烈火焚燒,映得自己都跟著他紅彤彤的。

可,他現在,卻有些冷,似冰塊,似冰九寒天,北風裏的月亮。

溫野木然坐下,手裏緊緊握著一顆木製的墜子,墜子被他緊緊地握著,深陷在手心裏。

“果然是個妙人呢!”楊孖詹來了興致,竟站了起來“溫野公子,原來是宋大人府上的,怪不得,一早便被安王殿下邀來了這裏,原來……緣來!”

“孖詹兄說的是,昨夜一睹溫野公子風采,真是意猶未盡,不如我們請溫野公子再吟唱一曲如何啊?”賀賁公子也起身附和著。

大家興致勃勃地看著溫野公子,但是溫野卻失魂落魄地坐在原處一語不發。

楊孖詹看向安王一眼,見安王也冷著臉,他誤以為溫野掃了安王的興致。

楊孖詹忙往前走了走,急迫地責備道,“我們一早就來到府上等了公子不知幾柱香,灌了不知幾盞茶,溫野公子何必這樣掃興?”

“是啊!溫野公子不待見我們也要看著安王殿下的麵子!”

楊孖詹更加逼迫地向前一步,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夠了!”安王想製止住楊孖詹。

楊孖詹背對著安王,隻覺得嗬斥是朝著溫野去的,立刻更加囂張地問道:“溫野公子還不賞臉嗎?”

“Pia!”一隻白瓷茶盞被摔在地上。

此時,溫野緩緩站起身來,“哈哈哈,好哇!正好,我與故人正有話說,來人,將社鼓搬上來!”

宋遠之輕輕點點頭,澈歡見了才趕去宋家祠堂,祠堂是有一麵巨大的牛皮社鼓的,通常大型祭祀時才會用上。

不一會兒十幾個男丁用繩索和杠棒架來一麵巨大的鼓。

這鼓足足有 6尺寬,5尺高。用粗壯堅實的整段原木打造,蒙以整張成年公牛牛皮。

溫野來到這大鼓前,抬頭仰望天空,目光凝視著天上的雲卷雲舒,似乎在等待什麽,似在與它一場無聲的祈禱。

……

……

……

“怎麽了他,倒是擊鼓呀?在等什麽”

“哼!故弄玄虛罷了!”

雲飄來浮去,遮住了頭頂的陽光。

這時,他伸出右手,高高舉起,握住一隻特製的粗壯鼓槌。

咚!

一聲沉悶而有力的巨響驟然響起,仿若平地炸響的驚雷,震得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顫抖。

溫野怒吼:“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溫野猛烈急促地敲著鼓,咚!咚!咚!咚!咚!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他一口氣急促地呼喚。

咚!

天空的雲居然越聚越厚,陰沉下來,又似被溫野召喚下來。

他忽然用鼓槌指向李恪雍,李恪雍愣了神。

……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

“鍾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

恰此時,天空“轟隆”一聲炸雷,將眾人震得七魂六魄走了三魄。

所有人都驚呆在此處,平日裏看詩、寫詩、吟詩,今兒卻聽人吼詩,社鼓將天雷都引來了。

將人震撼得目瞪口呆!

……

許久纔有人急忙喊著:“暴雨來了,快快收鼓啊!”

十幾個家丁蜂擁而至,幾個公子緩過神兒來,溫野公子早已離去了,眾位公子哥兒也怏怏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