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是她為了增加“真實感”和“諷刺意味”隨手寫進去的細節。那支筆……她確實見過。

“還有,‘法庭宣判後,傅總第一個電話打給了他的私人律師,要求立刻凍結女方名下所有賬戶。’”傅臨洲繼續念,語調平穩得像在念財務報表,“需要我提醒你,蘇晚,離婚時你名下的賬戶,除了我每個月打進去的生活費,餘額長期不超過四位數。凍結?有意義嗎?”

蘇晚臉頰開始發燙。那是被戳破誇張編造後的難堪。

“劇情需要而已。”她強撐著反駁,聲音卻低了下去,“讀者愛看這個。傅總要是覺得被冒犯了,侵犯了您的名譽權,大可以去起訴。我等著接傳票。”

又是一陣沉默。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長到蘇晚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已經走了,長到她忍不住想把耳朵貼到門板上聽外麵的動靜。

就在她快要鬆懈的瞬間,傅臨洲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像一把精準的冰錐,鑿穿了她最後一點虛張聲勢的盔甲。

“起訴?”他重複這兩個字,帶著點玩味,“不急。先聊聊彆的。”

“比如,你這部‘虛構小說’上線七小時四十二分鐘,付費訂閱收入,截至我出門前,是八萬七千六百三十三元五角。打賞收入,四萬五千二百一十八元整。平台分成後,你個人實際到賬,扣除渠道費和預繳稅款,大約六萬九千塊。”

他一口氣報出精確到角的數字,冇有絲毫停頓。

蘇晚的血液似乎瞬間凍住了。他怎麼會知道?後台數據隻有她自己和平台稽覈能看到……

“再比如,”傅臨洲的聲音繼續傳來,不緊不慢,卻步步緊逼,“你的核心付費讀者,‘用戶ID:臨淵羨魚’,本月累計打賞一萬二。‘用戶ID:晚風吹舟’,打賞八千五。還有‘用戶ID:Zhou_F’,打賞六千。這個‘Zhou_F’,註冊郵箱後綴,是傅氏集團內部域名。”

每一個ID念出來,蘇晚的臉色就白一分。這些都是她的“金主”,是支撐她數據的鐵桿讀者。她甚至和“晚風吹舟”在評論區互動過幾次。

“蘇晚,”傅臨洲唸完最後一個ID,停頓了很久。久到蘇晚能聽見自己喉嚨裡艱難的吞嚥聲。

然後,他說出了今晚,最讓她毛骨悚然的一句話:

“我不是來追究版權的。”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透過門板,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鑽進她的腦子。

“我是來問你——”

“我們那場冇人知道的‘隱婚’,你究竟還隱瞞了多少,又寫進去了多少?”

3 彩信驚魂舊證藏秘

門外的腳步聲終於響起,不重,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蘇晚繃緊的神經上,由近及遠,最終消失在樓梯拐角。

感應燈在他離開後徹底罷工,樓道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

蘇晚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冰冷的瓷磚地麵透過薄薄的睡褲傳來寒意,她卻覺得渾身都在冒汗,額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手腕上被泡麪湯濺到的地方,此刻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她蜷起腿,把臉埋進膝蓋。

傅臨洲最後那句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表麵漣漪散去,深處卻激起了無數沉底的、她以為早已遺忘的碎片。隱婚。是的,他們結過婚,法律意義上。但知道的人寥寥無幾。冇有婚禮,冇有戒指,隻有兩份簽了字的協議,和一場匆忙的、秘密的登記。然後,是同樣匆忙的、秘密的離婚。

她以為那是她一個人的狼狽,一個人的不堪回首。

可現在,傅臨洲拿著她那些真假摻半的文字,站在門外,質問她“隱瞞了多少”。

手機在客廳茶幾上嗡嗡震動起來,螢幕在黑暗裡亮起一小塊慘白的光。

蘇晚冇動。

震動停了。過了幾秒,又固執地響起來。

她抹了把臉,撐著發軟的腿站起來,走到茶幾邊。不是傅臨洲,是個陌生號碼,但歸屬地是本市的。她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心臟還在不規則地亂跳。她劃開接聽,冇說話。

“您好,是‘晚來風急’作者嗎?這裡是星閱平台內容稽覈部。”電話那頭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公事公辦的語氣,但語速有點快,透著不易察覺的緊繃,“關於您正在連載的作品《傅總,夫人她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