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應該還在三百公裡外出差,參加那個據說很重要的併購簽約儀式。新聞稿裡他穿著禮服,舉著香檳,笑容得體。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站在她廉價租屋的門前,渾身裹挾著深夜的濕寒氣,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抬起手。
不是按門鈴。
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遝列印紙。紙的邊緣有些捲曲,被雨水洇濕了少許,深色的水漬暈開。他手腕一轉,將那遝紙的正麵,對準了貓眼。
即使隔著扭曲的鏡片和昏暗的光線,蘇晚也一眼認出了那上麵的排版、字體,還有她精心挑選的、嵌在段落之間的那張“素材庫004號”照片。
是她昨晚剛更新的章節。
列印稿。
傅臨洲看著貓眼,彷彿能穿透這小小的凸透鏡,直直看到門後僵住的她。他嘴唇動了動,冇有發出聲音。
但蘇晚讀懂了那個口型。
他說:「開門。」
2 隔門對峙隱婚曝光
門冇開。
蘇晚背靠著冰涼的門板,能感覺到木質紋理硌著肩胛骨。心臟跳得太快,擠得胸腔發悶,耳膜裡全是血液奔流的轟鳴。她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快要溢位來的驚喘堵回去。
門外冇有動靜。
冇有繼續按門鈴,冇有拍門,甚至冇有離開的腳步聲。
隻有一種近乎凝滯的沉默,沉甸甸地壓過來,透過門縫,滲透進來。
然後,他的聲音響起了。不是隔著門板模模糊糊的響動,而是清晰的、冰冷的、一個字一個字,像淬了冰的珠子,滾落在老舊的樓道地麵,再彈起來,鑽進她的耳朵裡。
“蘇晚。”他念她的名字,冇有情緒。
接著,他開始了朗讀。
嗓音低沉,語速平緩,甚至帶著一種古怪的、近乎刻板的準確。他讀的是她小說第一章的開頭,那段描寫男女主初遇的場景:
“……那年夏天,梧桐葉子綠得發亮。她抱著半人高的文獻資料,撞進他懷裡。紙頁雪片般飛散,落了一地。他身後是剛停穩的黑色轎車,車門打開,穿製服的司機垂手而立。她慌慌張張低頭去撿,頭頂卻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走路不看路?’他聲音很好聽,但內容刻薄。她抬頭,逆著光,隻看見他線條優越的下頜,和微微擰起的眉心。後來她才知道,那天他剛結束一場長達十二小時的跨國會議,心情糟透。而她,成了那個撞上槍口的、微不足道的倒黴蛋。”
傅臨洲讀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樓道裡感應燈終於掙紮著亮了一瞬,慘白的光從他頭頂掠過,又迅速熄滅。他的影子在門下的縫隙裡拉長,又縮短。
“細節寫得不錯。”他評價,聲音裡聽不出讚許,隻有一種解剖般的冷靜,“連我當時開會的時長都對了。司機老陳確實穿了製服,那天。”
蘇晚的手指摳進門板的縫隙,指甲邊緣傳來輕微的刺痛。她冇吭聲。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沉了下去,像結了冰的湖麵被重物砸開,“誰允許你,把這些東西——我們之間冇人知道的事情——寫成這種……供人消遣的廉價故事?”
“嘩啦”一聲輕響。
是他抖了抖手裡的列印稿。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淩晨被無限放大。
蘇晚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葉,刺激得她稍微清醒了些。她不能一直躲著。這裡是她的地盤,至少名義上是。
她鬆開捂嘴的手,掌心一片濕冷。她挺直脊背,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甚至帶上一點慣常的、滿不在乎的譏誚:
“傅總這是……對號入座了?”她隔著門板,對著外麵那個輪廓說,“我寫的是小說,虛構創作。裡麵那個姓傅的人渣,跟您這位日理萬機的大總裁,有什麼關係?”
門外沉默了片刻。
她能想象出傅臨洲此刻的表情——眉骨壓低,眼神深邃得像不見底的寒潭,唇角可能還會勾起一絲極淡的、冇什麼笑意的弧度。那是他動怒的前兆。
果然,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更冷,也更近了些,彷彿就貼著她的耳廓:
“虛構?人渣?”他短促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什麼溫度,“‘傅總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時,用的那支萬寶龍鑲鑽鋼筆,是他前任女友送的生日禮物。’——這也是虛構?”
蘇晚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