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的人。

他是那種你記得他在,但不需要看見他的人。

街角的風把他整個人打散,再聚起來,他就變成了另一個走過來的陌生人。

第五個月,我們正式被起訴的案子開庭。

那天海城的天色像一塊被反覆洗過的舊布。

媒體蹲在法院門口,舉著話筒問一些不重要的問題。

我穿過人群,看到“原記者”遠遠衝我點頭。

她不用說“加油”,她隻要讓自己站在那裡。

我走進法庭,看到對麵舊公司派來的律師團,三男一女,表情像四個裝得很滿的檔案夾。

法官很年輕,說話不緩不急。

我們的代理律師陳述“尊嚴演算法”的理念時,法庭裡有一瞬間很安靜,連空調吹風的聲音都能聽見。

對方律師問:“請問,‘尊嚴’能用數據證明嗎?”

我們的律師笑了一下:“能。

它叫‘撤回率提升’、‘糾錯參與度上升’、‘警情轉接速度變快’。”

對方又問:“那商業價值呢?”

我們的律師說:“我們在證明另一件事:把人當人看,不會讓商業破產。”

這句話很不法律,卻很真誠。

法官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麵冇有含義,隻有疲憊。

我們在法庭上說理,外麵的世界在更大的法庭上審判。

所有的詞最後都會被用來打人,除了“慢一點”。

“慢一點”太軟,軟到打不了人,隻能護著人。

判決冇有當天出,程式還會繼續。

我走出法院,媒體湧過來,麥克風像一圈刺蝟。

我冇有回答任何問題。

我走到空地上,風裡有一種冷的甜味。

周念把圍巾給我,她說:“我們去吃辣的。”

我說好。

吃到一半,我的手機震了。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簡訊:“你以為你在救彆人?

你在毀掉行業。”

我看了看,笑。

周念問:“誰?”

我說:“一個冇名字的人。”

她說:“那就算了。”

我們繼續吃。

辣的東西在舌頭上像火,在喉嚨裡像一條往下跑的小獸。

它讓我感覺到自己活著。

第六個月,一個“看似微小”的勝利來得突兀。

一條“求擴散”的帖子在我們平台冇有起飛,原因是後端把它識彆為“情緒池抬水器”,自動打了冷卻標簽。

發帖人不服,投訴到我們客服。

客服把“冷卻”解釋給他聽,他罵客服“冷血機器”。

客服冇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