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錯”,而是“彆人對我們犯的錯,我們怎樣活下去”。

我說:“我會先找你。

我們一起去報警,再去找‘原記者’,再去找律師,最後我們在自己家裡關燈,把手機放在門外。”

她笑:“關燈做什麼?”

我說:“讓我們不被自己的影子嚇到。”

第四個月,“原記者”的稿子摔了一跤。

一個大號轉發時故意改了她的一句話,把“群體選擇的鬼”改成了“平台的鬼”。

後者在傳播上當然更“爽”,它把責任拋給一個單一可打的靶子,撫慰了所有人“不想承認自己也有份”的慚愧。

她在評論裡解釋,解釋在洶湧的“爽”麵前像一枚小小的泡泡,剛冒頭就被戳破。

我看著她無力的某個瞬間,給她打電話。

她接起很快,像剛好在等。

我說:“我去做深度複述。”

她說:“不要,你會被打。”

我笑:“我已經打過一次了。”

我們協調了十幾箇中腰部賬號,發“複述稿”,不批評那位大號,不展開複雜邏輯,隻把“群體選擇的鬼”講成“每個人的影子”。

複述稿效果奇好,不是因為我們寫得好,而是因為那一天風向剛好繞了一下。

更準確地說,是我們等到了一個“能讓人自省”的天氣。

自省也是天氣的一種。

黑帽很久冇出現了。

直到有一天,他在我公司的門口坐著,像等一輛不會來的車。

他比以前瘦,帽簷壓得更低。

我請他上樓,他隻要了一杯熱水。

他說:“我要走了。”

我問去哪。

他說:“不在海城。”

他不解釋原因,像不解釋就能保護什麼。

我冇逼他。

他把一個信封推給我,“裡麵是一些你可能用得上的臟水的流向圖。”

我打開,裡麵是幾張手繪的箭頭圖和幾個名字。

名字我認識,有的是廣告主,有的是“服務商”,有的是“投放顧問”,還有一個——我的上司。

他說:“他出來了,換了地方,換了馬甲,但還是那隻狐狸。”

“你呢?”

我問,“你是狐狸還是狗?”

“我是一條繩。”

他說,“有人要上去,我拉;有人要下來,我也拉。”

我笑了:“這繩子磨壞了怎麼辦?”

“換一根。”

他說,“繩子不重要,手重要。”

那天晚上我送他到樓下。

他走進風裡,冇有回頭。

我知道他不是那種需要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