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給他發了一份“報警指南”。

兩小時後,他回:“謝謝,警察來了。”

那一刻我笑得有點傻。

我知道這不值一提,但我們需要給自己這類不值一提的小勝利。

它像在一片黑的水麵上看到一粒鹽在發光。

那之後,我們把“冷卻”的說明頁麵改得更像一個“求生手冊”:第一頁就是“緊急聯絡方式”,第二頁是“如何儲存證據”,第三頁是“如何安撫當事人”,第四頁纔是“平台將如何處置”。

我讓設計把按鈕從紅色改成灰藍,像一塊石頭。

有人抱怨“轉化會掉”。

我說“掉就掉”。

後來數據出來,確實掉了一點,但掉的是“情緒轉化”,不是“事實轉化”。

我們的小組在牆上畫了兩條線:一條叫“速度曲線”,一條叫“尊嚴曲線”。

速度曲線像一根抽筋的箭,時漲時落;尊嚴曲線慢慢爬升,像一隻埋頭的蝸牛。

有人說蝸牛也會被踩死。

我說那我們就畫更多的蝸牛。

再後來,我們接到教育局和警方的邀請,去做一個“青少年網絡素養”的課程。

我們冇有講大詞,我們講的是“釋出之前找人看看”“關掉震動”“把手機放在門外”。

聽課的孩子有的在玩橡皮,有的在咬筆帽,有的在笑。

我講完,問有冇有問題。

一個女孩舉手問:“老師,如果一個人已經被全班都罵了,我該怎麼辦?”

我想了很久,答:“你可以做那個第一個不罵的人。”

她眨眨眼,“那我會不會被罵?”

我說:“會。

但你會知道你做了對的事。”

她點點頭,像吃下一粒難吃的藥。

第七個月,我們的一審判了。

我們敗了,敗得不難看,也不難看清:對方勝在契約邏輯,我們敗在我們相信“人”。

我們的律師說可以上訴。

老闆問我還要不要打。

我說要。

不是為了一個判決書,而是為了讓更多人看到“尊嚴演算法”這四個字在法庭上站了一會兒。

站一會兒就是勝利。

她點頭,我們繼續打。

有人嘲笑我們“道德綁架市場”,有人私下裡對我們說“你們真傻”。

傻就傻了。

這個世界一路都是聰明人,偶爾也需要有人傻一點,纔有空氣。

那段時間,我偶爾會想起三年前的夜班。

樓裡燈光白得像冇有血的骨。

抬頭是靜止的風扇,低頭是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