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李洵鬆口答應不殺永安侯,傅嬌鬆了口氣,私以為這件事就這麼了了。

卻沒想到此事還有下文,次日她正坐在窗下看書,看到有趣處,陳文茵疾步匆匆地走了進來:“王妃。”

她回過頭來,看著陳文茵,微微笑著:“今天來得挺早。”

卻沒想到陳文茵徑直走到她麵前,拉著她的手,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罵她道:“昨天我走得早,不知道你後頭竟然受了那樣的委屈!”

傅嬌訝然地沖她眨了眨眼,似有不解。

陳文茵道:“永安侯這會兒在外頭負荊請罪,你還不知道嗎?”

傅嬌瞳孔陡然一縮,抬眸望著陳文茵,搖了搖頭。

等她們出到瑞王府門前的時候,永安侯正跪在門前,□□著肥膩的上身,身旁有個奴僕用帶刺的荊條狠狠抽打著他滿是橫肉的背。

他肥肉累碩的悲傷被抽得傷痕纍纍,流了很多的血。

周圍聚了很多圍觀的群眾,他跪在府前,一麵念著自己的輕薄之罪,一麵乞求傅嬌的原諒。

他看到傅嬌從府內出來,膝行到她麵前,跪在她鞋邊懇求道:“昨夜我喝醉了,冒犯了王妃娘娘,請您寬宥我的罪過,饒我一命。”

傅嬌心知肚明,永安侯此舉多半是李洵的手筆。

傅嬌低頭看了眼傷痕纍纍的永安侯,想到他昨天晚上的輕薄之舉,心裏既覺得痛快,又頭疼。周圍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她不想把事情鬧大,斥責了永安侯幾句,便讓他滾回去養傷了。

攆走永安之後,傅嬌和陳文茵攜手進了屋子裏。

被永安侯這麼一鬧,大早上起來的好心情都沒了。傅嬌拉著陳文茵進屋,陳文茵猶在憤懣:“這個永安侯,行事太放蕩了,幸虧他還有良心,今兒個知道自己前來負荊請罪,否則昨夜之事但凡有個外人瞧見,豈不是你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傅嬌聞言低頭笑了笑:“人倒黴,盡碰上這些糟心事,你別太在意。”

陳文茵聽她還在寬慰自己,不好意思地垂下頭,抬起頭時,目光再次落到傅嬌身上:“王妃,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玉菱早上采了一把桂枝回來,傅嬌抱著那把桂枝插入廣口瓷瓶裡,理了理花枝道:“什麼打算?”

陳文茵道:“你今年才十八歲,難道以後就打算這樣過下去嗎?”

傅嬌轉頭去瞧她,麵掛淡笑:“文茵覺得我該有何打算?”

陳文茵在傅嬌身旁坐下,格外認真地拉起她的手:“宗室之妻再嫁的也不少,你正值青春芳華,人品相貌家室樣樣不缺,就算再找一個人也不難。”

“你這樣好的人,這輩子不該在這裏蹉跎到老的。”陳文茵說著一嘆,年少的女孩兒總有用不完的悲天憫人的情懷。

傅嬌拿花剪微微修理了下花枝,說道:“再找一個不難,但是要找個合心意的卻不那麼簡單。以前沒有成過婚的,多半瞧不上我這個新婚喪夫的,以前成過婚的,半路夫妻終究比不上原配。一個人雖然麻煩,但至少清凈。”

再則,李洵又怎麼會輕易放手?任她改嫁。

她的眼眸微微垂下,嘴角微撇,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陳文茵感受到了她情緒的變化,又道:“以後我成婚進了東宮,你也搬回宮裏住好不好,到時候我們還能長長久久作伴。”

傅嬌笑得厲害,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我、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你別笑話我。”陳文茵解釋說。

傅嬌撫了撫她的頭,紅著眼點頭:“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捨不得這裏。”

陳文茵見傅嬌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心想多半是自己的話讓她想起了瑞王,她鼻子微酸,低頭小聲說:“好了,不說這個了,你不進宮就不進吧,往後你常來看我就好了。”

傅嬌心裏難受,點頭說好,點頭的剎那,有淚珠滾了出來,滴在陳文茵的手背上。

陳文茵悄悄揩掉眼淚,換了笑臉對她說:“八月十七是我生日,府上要為我開宴,這是我在家最後一個生辰,你一定要來啊。”

傅嬌應下了她。

*

再過兩天就是中秋,天上的月亮逐漸圓了起來。月色如華,瑞王府各處都點上了宮燈,傅嬌以手托腮坐在窗下,她望著穹頂之上顯得頗為孤寂的月亮,又想到了阿爺和祖母。

他們離開將近半年,卻半點訊息也沒有,擔心之餘,卻又不禁懷疑是不是李洵從中作梗。

正想著,李洵推門而入了。

饒是知道他最喜歡不經通傳就直接上門,但是時近中秋,他最近應該很忙才對:“快中秋了,東宮事務不忙嗎?”

“你不想看到我?”李洵身上帶著些微的酒氣。

傅嬌沒有回答,反問他:“你喝酒了?”

李洵徑直入內,似乎嫌外衫多事,微微扯開頸上的紐扣,隨手掏出個盒子遞給她:“送你的中秋賀禮。”

傅嬌把盒子放在桌案上,轉身倒了一杯水遞到李洵麵前:“喝點水解解酒氣。”

李洵順從地接過,把水喝完之後,他轉頭瞥了傅嬌一眼:“我送你的東西,你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