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翌日一早,傅嬌又夢到麵目可憎的李洵。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個可怕的夢,嚇得心跳驟停猛地醒了過來。

李洵竟然還沒有離開,他躺在床上,手臂從她的頭下穿過,攬住她的肩膀。

她側過身動了下,李洵便醒來,正是晨光熹微,屋子裏還有些暗,他聲音中帶有未醒的惺忪感:“起這麼早?”

傅嬌驚懼地爬下床,顫顫巍巍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喝下之後才覺得身上鎮定了些許:“做噩夢了,睡不著。”

“夢到什麼了?”

傅嬌低下了頭,聲音還在顫抖:“太可怕了。”

李洵拉著她躺回床上,聲音放得很輕:“不要害怕,孤在這兒陪著你,閉上眼睛再睡一會兒。”

她把頭埋在柔軟的被褥中,小聲說了一句:“夢裏你好可怕。”

李洵聽到這句話有些哭笑不得,以為是昨天那隻斷手嚇到她了,輕撫著她的脊骨難得耐心地哄她:“不要胡思亂想,以後不拿那些東西嚇你就是了。”

傅嬌乖順得窩在他懷中,沒有掙紮也沒有抗拒。

“我夢到我們成婚了,有個孩子,他好乖,可他被你嚇死了。”傅嬌的頭終於從被褥中抬起來,露出一張因為恐懼而發白的臉,她眼眸彷彿藏了一汪秋水,水涔涔地泛著水光:“我不想生孩子,我不想看到他死。”

李洵把她拉入懷裏,緊緊地箍著她,不斷地安撫:“好,不生就不生。誰說女子非要生孩子。”

傅嬌緊緊閉著眼,淚水還是不斷從眼眶中湧出,她聞到李洵身上的氣息,心裏更加難過,酸楚難當,死死揪著他的衣裳。

李洵低下頭去吻她臉上的淚痕:“怕什麼呢?有孤在呢,別因為虛無縹緲的夢自己嚇自己。”

傅嬌啜泣著點頭。

李洵吻了吻她的額頭,心想她不想生孩子也好,以後能給他生孩子的人很多。若她真的那麼在意,日後不讓她生就是了,他也不一定非要她的孩子。他甚至有些感慨地想,皇上當年都能把一個宮女的孩子捧到太子之位,他遺傳到了他的血脈,這樣做也是理所當然。

他用了很長時間才把傅嬌安撫好,她終於不哭了,兩隻眼睛紅腫得厲害,李洵起床穿衣的時候,給她把被子拉上來掖好:“困了就再睡會兒。”

傅嬌搖頭說睡不著。

李洵坐到床邊,吻了吻她的額頭,道:“明天宮宴過後孤沒事,你進宮來幾天?”

傅嬌說不行:“八月十七是文茵的生辰,她讓我去幫她打點。”

“你究竟是誰的人?那麼聽她的話幹什麼?”李洵不悅地說。

傅嬌瞥了他一眼:“還不是你乾的好事。”

李洵沒再說什麼,親了她一口就走了。

陳文茵十七歲的生辰宴,陳家為她辦的很是隆重,幾乎邀請了滿京的世家貴女。大家都知道陳文茵即將入東宮為太子妃,等太子登基,她就是皇後,京城裏叫得上名號的官員和內眷都去參加了。

傅嬌提前一天就被陳文茵接過去幫忙打點待客了。

當天夜裏她也累得不行,被陳文茵拖著睡到了一張床上。陳文茵又疲憊,又充滿了憧憬和嚮往,忐忑又期待地說:“明天會有很多人來吧?”

傅嬌疲倦得眼睛都沒睜開,她沒想到辦一場宴席,竟有這麼多的事情要操心,大到達官顯貴的座次排列,小到鮮花妝點應該如何擺放,下人事事都要過問。她嗯了聲,道:“未來太子妃的生日宴,許是滿京城的權貴都要來。”

她這麼一說,陳文茵不免又緊張起來,擔心地嘆了口氣:“那麼多人,若我表現不好,會不會很丟人?我纔到京城來,許多人都不認識,真怕到時候鬧出笑話。”

傅嬌拍了拍她的手,安撫她說:“明日會有很多嬤嬤禮官在旁邊,他們會時刻提醒你的一言一行,你照著他們說的做就是了。”

陳文茵嗯了聲,靠在傅嬌身旁,聞著她身上的香氣,心慢慢安寧了下來,漸漸也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傅嬌和陳文茵還在睡夢中,忽聽乳母在外喊道:“姑娘,王妃,太子殿下到了。”

兩人俱是一驚,翻身從榻上起來,四目相對時,又懵又好笑。

傅嬌提醒她:“快起來,梳洗接駕。”

陳文茵慌慌張張地起床,在侍女的服侍下換了衣服梳洗完畢,這才讓傅嬌伴著她往外走。

天光還早,她們到花廳的時候天才開亮。李洵來得這麼早,陳家一家人都被驚醒,大半都在花廳圍著李洵。

陳文茵慢慢走到李洵身前,恭恭敬敬行了個全禮:“臣女文茵拜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李洵手拿茶盞,溫潤地笑了笑道:“今日是你的生辰,壽星無需多禮。”

他抬抬手,命人奉上給陳文茵準備的生辰禮物。

是一麵玉做的屏風,玉質上乘,雕工精美,甫抬上來便聽到眾人的驚嘆聲:“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所以隨意準備了生辰禮,也不知你喜不喜歡。”

陳文茵的臉上不自覺地染上霞色,她道:“殿下如此厚禮,文茵喜不自禁。”

說完又重重叩首:“文茵謝殿下賞賜。”

李洵笑著說:“零碎小物一件而已,不值什麼,你喜歡便好。”

此時陸陸續續有熱情的客人先到了,陳文茵作為主人要到正廳迎客,但李洵身份特殊,自不能隨意招待。陳家人事先沒料到李洵這麼早就來,還以為像他這麼日理萬機的主,最多也就晌午開宴的時候賞臉來吃個飯,卻沒想到他早早就來,給足了陳文茵和陳家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