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劉瑾跟他解釋了為什麼沒有送傅嬌離開。
李洵皺了皺眉,盯了傅嬌一會兒,似乎她這會兒在這裏令他很煩躁,不耐煩地對劉瑾揮了揮手:“出去吧。”
劉瑾自不敢多留,弓著身子立馬退了出去。
屋子裏隻剩他們倆,傅嬌注意到他袍角的血漬,問:“你受傷了?”
他漫不經心地說:“嘉寧宮裏有幾個不懂事的宮婢,怠慢了皇後,所以孤略施薄懲罰了她們以儆效尤。”
他雖然語氣平淡地說著略施薄懲,但傅嬌還是不可控製地想到了血肉橫飛的周彧,臉色陡然一變,變得蒼白如紙。
“想到什麼了?”他注意到了她表情細微的變化。
她飛快搖搖頭,說沒事,又岔開話題問:“娘娘怎麼樣了?”
李洵似乎不是很想提及這個話題,隻略略回答了她一句沒什麼事情就不再提,走到榻邊坐了上去,朝傅嬌招了招手:“過來。”
傅嬌順從地走到他身邊。
李洵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然後靠過去,頭埋在她頸間,呼吸有些沉重。
他的呼吸吹動她頸邊的碎發,撓得頸後微癢,她伸手撓了撓。
李洵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許她亂動:“別動。”
她小聲說:“我沒動,有些癢。”
李洵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抬起輕輕撓著她的後頸。
傅嬌隻好乾坐著,任由他的手不安分地撓動。
他大約是累極了,去太常寺卜算婚期,要大清早就起來沐浴焚香,他昨晚應該就沒休息好,今天又忙活了一天,靠在傅嬌的肩膀上很快就睡著了。傅嬌起先還挺直脊背支撐著他,可是肩頭壓了這麼沉甸甸的一個人,很快酥麻感就從脖根傳開,她動了下,想調整一個姿勢。
不過她才稍稍一動,李洵就警覺地睜開眼,不滿地掃了傅嬌一眼。
她對上他沒有睡醒的眼神,訕訕地指著自己的肩膀說:“麻了。”
李洵皺了下眉,抱著她倒在了床上:“陪孤睡會兒。”
傅嬌的手抵在胸前,說:“我不困。”
李洵沒有理她,把她緊緊箍在懷裏,頭埋入她的頸窩,又睡了。
方纔還不覺得,這會兒換了個舒適些的姿勢,傅嬌感覺鼻息間的血腥味兒又濃了幾分。
她瓊鼻輕輕一湊,嗅了嗅李洵的頭,發現那氣味兒是沾在他發間的。
不知道嘉寧宮又死了多少人,血腥味兒都醃入裡了。
她看到過他處置周彧的場麵,嘉寧宮或許好不了多少。
她脊背有些發毛,雖然被他抱著陷入錦被裏,渾身還是遏製不住地發抖。
李洵這一覺睡得格外沉,她起初還睡不著,但她被他抱著不能動,過了一會兒,也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黑,東宮裏到處都點起了宮燈。
李洵起來似乎嫌棄自己身上的汙漬,傳熱水沐浴。
傅嬌踟躕著問:“殿下,我什麼時候回去?”
李洵按了按太陽穴:“這會兒宮門已經下鑰,難道你要孤為了你開宮門不成?”
傅嬌當然說不敢,除非有大事,宮門夜間從不開啟。
若是李洵為她開宮門,不到天亮就能傳得人盡皆知。
李洵扔給她一根厚厚的帕子,說:“幫孤洗澡。”
傅嬌捏著帕子不情不願地應了。
凈室裡水汽氤氳,熱氣騰上來,燻蒸得他們倆都臉色發紅。
李洵靠在浴池角落裏,手放在池邊,眼睛微闔養神。
傅嬌別過頭用帕子一點一點給他擦洗身子,擦到他肩膀的時候,他嘶了一聲。
傅嬌低頭看了眼,才發現他肩頭有一道清晰的牙印。
他身上有很多印子,不少是那天她瘋狂撕咬怕打留下的,可那道牙印很新。
她不禁想,除了她,他還有別的女人。
會是東宮裏的侍妾嗎?
應該不是,她看著那道牙印,她咬得那麼深,一看就下了死口。
或許是個和她一樣無可奈何的女人。
“你在想什麼?”李洵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問道。
傅嬌搖頭,繼續拿帕子擦他身子:“沒有。”
李洵瞄了她一眼,繼續闔上眼,淡淡地說:“這道傷是皇後咬的。”
“皇後?”傅嬌側頭看李洵,見他神色放鬆十分享受的樣子:“皇後怎麼會咬你?”
“李述死後她傷心過度,人有些癡傻,今日不知為何竟然發狂,宮女們都製不住她。”
傅嬌聽到他的話,垂下頭小聲說:“上回端午夜宴我看娘娘精神都好了很多。”
“強弩之末罷了。”李洵淡淡地說。
傅嬌聽到他用無所謂的態度談起皇後的病情,心裏有些詫異。雖然自小皇後最寵的孩子是李述,但對李洵還是很不錯的。為什麼聽到皇後娘娘病重,他會如此淡漠呢?好像在說一個不相乾的人似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開口問他,隻好自己在心頭慢慢揣摩,腦子都用到別處去了,手上就失了準頭,李洵又嘶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