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從那日過後,李知絮偶爾會到府上來看她,有時說些市井雜聞,有時候隻略坐坐便走。

傅嬌沒有記恨她當日的所作所為,但年少天真無邪彼此親密的時光一去不復還,隻不過為了彼此的顏麵,維持表麵上的和氣罷了。

這日李知絮來府上,坐了很久。

李知絮道:“下個月端午夜宴,你要進宮嗎?”

傅嬌說不知道:“聽皇後娘孃的旨意,她讓我進我便進。”

“母後一直在生病,今年的夜宴不知是誰來操辦。”提起這件事,李知絮心裏就莫名不舒服,李述死了兩個多月了,母後纏綿病榻,誰也不見,最近聽說連父皇都見不到她的麵。

傅嬌眼神微微一黯,隻說:“喪子之痛沒個三年五載,哪有那麼容易好。”

李知絮嗤之以鼻,嘀咕:“他算哪門子子?”

傅嬌不想跟她聊這些,正想岔開話題,侍女稟告傅嬈求見。

傅嬌也不知道這位堂姐怎麼回事,來的時候她就說了自己身體不好,請她們各自隨便,她卻三天兩頭跑來找她,聽說還是避開大伯母的眼睛。

一個待議親的姑娘,也不怕沾了她這個新寡的晦氣。

她皺了皺眉,說:“讓她進來吧。”

李知絮聽到傅嬈的名字,歪頭問傅嬌:“這傅嬈是何人?”

“洛邑老家的長房堂姐。”傅嬌道:“這回進京議親,暫時在我府上住一段時日。”

李知絮一聽這話便明瞭,一般人家議親哪用姑娘千裡迢迢巴巴趕來京城。

最近朝中為了李洵立太子妃的事情鬧得不可開交,三撥人在朝堂上各抒己見,就差打起來了。李洵對成婚的事情不上心,一直在作壁上觀,看熱鬧似的,誰吵贏了他就娶誰。

禮部請旨打算在端午夜宴上請李洵相看幾位姑娘,這個當口趕來京城的洛邑傅家女,恐怕就是那位被推為太子妃的傅氏女。

傅嬌的樣子好似還不知道她進京是為什麼,李知絮眸子垂了下問:“既然是你姐姐來了,那我先避一避?”

傅嬌搖了搖頭,說不必:“她找我也沒正經事。”

不多時,傅嬈就領著兩個侍女走了進來。

她走進屋子的那一剎那,李知絮神情恍惚片刻,若不是傅嬌就坐在身旁,她還以為是傅嬌從外頭走了進來。

傅嬈的侍女手中抱了幾盆插花,她走到傅嬌麵前,笑著對她說:“母親為我找了教習嬤嬤,今日教的插花,我也是第一回做這雅事,不知插得如何,還想請你點評一二。”

傅嬌頭疼,傅嬈三天兩頭拿插花、繡花、點茶之類的請教她,她不善此道,點評不出個醜美,說了句好看,便將李知絮推了出去:“我對插花的造詣委實不深,公主倒精於此道,姐姐不若找她點評。”

傅嬈聽說她身旁坐著的是公主,瞠目結舌地看了李知絮半晌。

李知絮對上她的眼睛,稍稍有些頭臉的世家女,見到公主都會立時跪下去,傅嬈卻好似什麼也不懂,懵懵懂懂地看她,踟躕半晌,把插好的花遞呈到李知絮麵前。

連行禮問安也不知,可謂無禮至極。

李知絮皺了皺眉,看在傅嬌的麵上點評幾句。傅嬈卻不滿意她的話,和她辯解了幾個回合,言辭可以說有幾分魯莽。

李知絮眉頭皺得愈深,她的言行舉止沒有半分貴女氣度,身上一股鄉下小民的寒酸勁兒。雖然和傅嬌生了一張相似的臉,可那股氣勁兒比起她差遠了。

相談甚不歡一場,傅嬈悶著一肚子氣走了。

李知絮看著她甩手走路的背影,用手按了按額角:“她跟你長得很像。”

傅嬌點了點頭:“族裏說我們倆都像曾祖母,許是隔代遺傳了她的相貌。”

李知絮點了點頭,心裏忍不住想,若是皇兄見到了傅嬈會不會便定下她為太子妃?

畢竟她和嬌嬌長得這般相像。

從瑞王府出去,李知絮就去了一趟東宮。

“又和韓在吵架了?”李洵瞥了一眼她的神色,輕飄飄地問了一句,繼續翻閱自己手裏的摺子。

李知絮被他說得惱火:“韓在十分會惹我生氣,不代表隻有他會惹我生氣。”

李洵靠在圈椅上,懶懶地掃了她一眼:“那又是誰惹你了?”

“一個鄉下來的,言行無狀,粗魯無禮。”李知絮想起傅嬈頂撞她的那幾句話,心裏便不舒服。

“還有鄉下人能欺負你?你沒把她丟出去喂狗。”李洵唇角微微扯了下。

李知絮恨聲道:“我可不敢動她。”

“嗯?”李洵側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