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李述言而有信,婚儀隆重而不繁瑣,傅嬌沒怎麼受累,早早地就回了房。

喜婆子們陪在屋裏暖場,陪著她靜靜等待李述回來。

玉菱服侍她梳洗,為她拆去鳳冠,她摸了摸鳳冠壓在額頭上的印痕,笑了一下。

玉菱一麵給她拆除梳得繁瑣的髮髻,一麵說:“姑娘今日真好看。”

傅嬌細眉微微一挑,臉頰上貼著的珍珠可難受了,她等不及自己動手摘,嘟囔說:“有那麼好看嗎?”

“嗯!”玉菱拚命點頭,說:“我今天聽到虢國夫人都在說你好看呢?”

“虢國夫人?”傅嬌略有耳聞這位皇後孃家姐姐,她性子孤僻,很少參加京城裏的宴會:“她也來了?”

玉菱說:“今天我看到好多生麵孔。我聽王府管事說,除了太子殿下,幾乎滿京城的達官顯貴都來了。”

傅嬌默了一瞬,低垂的眉毛稍抬了幾分,心裏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畢竟是貫穿她大部分童年和少女時代的人,說是心裏沒有波瀾都是騙人的。

之前要好的時候轟轟烈烈,都恨不得把心掏給對方瞧一瞧。如今卻要走到這個地步。

從她的角度來看,相識多年的人狠厲毒辣,任是誰都應該及時止損早早撤離,古話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沒有傻到義無反顧地去跳火坑。

她又試著從李洵的角度去看,他好像也沒有錯,相愛多年的心上人一朝變心,另嫁他人。在他眼裏,她就是個實打實的負心人。

誰都有錯。

誰都沒有錯。

她長長嘆了口氣,揉了揉臉,這一切若要怪,也隻能怪命運胡亂安排。

“王妃,王爺被三皇子他們纏著去了摘星樓,怕是要晚歸,讓您早些歇下,不必強撐精神等他。”

一個丫鬟站在門外傳話說。

傅嬌吩咐她傳話給朝元,讓他好生照看著王爺,勸他少吃些酒,丫鬟領命去了。

傅嬌真是有些累了,但新婚之夜不等新郎就睡下,多少有些不合規矩。

她和衣靠在床頭小憩了一會兒。

半夢半醒之間,有人走進屋子裏。

她起身迎上前,是李洵。

他也穿的身大紅喜袍,白玉冠,金腰帶,一副成親的裝扮。

“殿下,你來做什麼?”

“今日是嬌嬌和我成親的日子,你說我來做什麼?”他笑著,坐在床沿,抬腳去脫玄色皂靴。

傅嬌驚懼交加,站起身往旁邊躲開:“殿下,請自重,我和瑞王成了親,以後就是你長嫂。”

“長嫂?”李洵皺眉,去摸她的額頭:“嬌嬌,你在說什麼胡話?今日你嫁入東宮,你不記得嗎?”

“哦?是不是嬌嬌喜歡這樣玩兒?”李洵像是想起了什麼,唇角微微一扯,緊緊抱著她說:“若你喜歡,那咱們也可這樣玩兒,長嫂。”

傅嬌尖叫著去推他,他卻越靠越近,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將她籠罩。

她瘋狂拍打著他,可她越掙紮,他越興奮,眼裏烈火灼燃。

傅嬌整個人都在發抖,對著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

李洵吃痛,眼神開始變得狠厲,一巴掌扇到她臉上,然後拽著她的頭髮,將她拖到桌案旁,抱著她的纖腰放在桌上,然後壓了上去。

傅嬌心都快跳出來了,瘋狂喊著李述的名字。

他捏著她的臉,迫使她看著自己,扇著她的耳光,一下又一下。

“我是誰?”

“睜開你的眼看看我是誰?”

他變得好可怕,是個她全然不認識的人。

傅嬌掙紮間摸到了桌子上的剪刀,那是剛才她和李述結髮時用的,丫鬟還沒來不及收走。

她忍無可忍,抓緊了剪刀,一把紮進他的心口。

血馬上滲了出來,李洵低頭看著胸口的血窟窿,好像並不害怕,抬頭看著傅嬌,嘴角一扯,怪笑起來。

傅嬌眼睜睜看著他雙手握著剪刀,一下子拔了出來,鮮血四濺。

“嬌嬌,你也變成殺人的怪物了。”他的笑聲帶刺,尖銳地刺激著她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