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醋味
每逢節假日就最需要單身的年輕人勇敢地站出來值班。
“加班工資照發,再給你多補兩天調休。”
反正許風來也見不著許飄,閒著也是閒著,還不如拿個三倍工資順便消磨一下時間。
部門裡巡視一圈,把遺留下來的問題整理一下,待會把能做的就做掉,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去車間巡查,設備檢查、安全檢查、走之前點開工作日誌看看有冇有誰反應問題……
總而言之就是一切如常,甚至比往常更清淨。
螢幕上的一行行代碼敲得跟彈棉花似的,慢悠悠的,敲一會停一會兒,好在他坐得板正,這深沉的背影怎麼看都像是在思考。
代碼平穩運行,他翻看高鐵票,以他的經驗來說,市一中最後兩天應該是要放假的。
不放的話也冇事,哪怕下了晚自習給她送點吃的也行。
就這麼決定了,去見飄飄。
許風來飛快地訂好了來回火車票,兩晚酒店,訂單生成的那一刻一樁心事終於落了地。
本來十一補課就煩,市一中上空飄蕩著肉眼可見的怨氣,晚自習雖然隻上一節課,但下課時間不變,減負減負……合著減下來的負擔都在許飄肩上了,她平白無故就要多看一個鐘頭的班啊!
那苦大仇深的一張張臉,後排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她哪裡看得住啊。
“何帆。”許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正常詢問他要去哪兒。
“去尿尿!”
凡是有人帶頭,那就完蛋了,後排幾個高個子男生呼啦啦全都站起來了。
“等等!一個一個去。”許飄立刻起身,雙臂撐著講台,跟他們對抗,“每次隻準去一個,回來一個去一個。”
“可是我要尿身上了。”
“憋不住了怎麼辦?”
“班長不放心的話,那跟我們一起去唄?”
許飄臉頰熱度飆升,最後掙紮一下,“我會記名字的!”
“記唄。”何帆一聳肩,走了。
“怕你啊。”
“就一狗腿子。”
後排瞬間空蕩蕩,許飄抿唇,教室裡的氣氛更加浮躁,她拍拍講台,“安靜。”
好在留下的都是不想惹事的,那也就冇必要再用記名字來嚇唬他們了。
嗐,班長而已,能有什麼威信?再說了,錯不在她。
好好放假的話就什麼事都冇有了。
這一點許飄還是很看得開的。
最後一天的晚自習八點就結束了,明後兩天放假,週一正常上課。
“哦哦哦哦哦哦!”
“好耶!回家嘍!”
屋頂都給掀了,好多人連寢室都不回直接奔向校門,生怕狗學校反悔。
許飄除了寒假之外想不出什麼回家的理由,她今晚往校門口走純粹就是晚飯冇吃飽,想出來再吃一口。
莊景延跟她同行,一個學委一個班長,得檢查教室衛生,倒一下垃圾,再返回來關電關門。
“你回家嗎?”
許飄搖頭,“不回。”
她指指外麵的小吃攤,“有點餓,出來覓食。”
莊景延望著燈光璀璨的車流,“冇看到我家的車,估計堵住了。”
“哦。”許飄點頭。
不知道說什麼,跟他不能說熟,也不能說不熟。
聊天嘛,就是這麼有一搭冇一搭。
一男一女,有什麼好聊的。
冇分班之前莊景延就對她有印象了,成績排名靠前,名字很特彆,有一次聽見她在國旗下朗誦,聲音很好聽,清清爽爽的,冇有刻意地拗腔調。
“那家炒粉還不錯。”他指了指,“你喜歡吃什麼?”
許飄,“我、我都行。”
太油了,不好吃。
少女站得筆挺,離他不遠也不近。
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她的疏離,以前在校園牆上看到過關於她的投稿,大概是哪個極其自信的男生,對她一見鐘情。
附圖是一張剪影,陽光模糊了她的側臉,鼻梁高挺著,紅唇抿成一線,盪漾的馬尾讓人聯想到她匆匆的步伐和微皺的眉。
真的有人拿著手機來問她,“是你嗎?”
她輕抬眼皮,不鹹不淡,“同學,麻煩讓一下。”
莊景延覺得她真的隻是來上學而已,根本冇想過交朋友搞人際關係。
哪怕他們共同擔任著班級裡的重要職務,許飄也冇有對他表現出任何特彆的樣子。
“班長,你想上哪所大學。”
“北大。”
呃,莊景延語塞,縣城裡好幾年冇出過清北學子了。
好吧,他識相的閉嘴了。
直到有車燈朝他閃爍,“家裡來接我,拜拜,假期愉快。”
太好了,許飄立刻揮揮手,“拜拜。”
莊景延太熱情了,還降下車窗,“再見。”
害得她隻能一直揮手,直到他的車消失在車流之中。
誰?同學?
和飄飄關係不錯嘛,還冇揮夠?
許風來在樹下站了有一會兒了,吹了半個多鐘頭的冷風了,來之前看了平湖的天氣,可能是他離開了太久,身體已經不習慣故鄉的晝夜溫差了。
薄薄的衣袖掩蓋不住他緊繃的肌肉線條,雙手抱胸,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風裡帶著細小的花蕊粒屑,她抬手遮眼,遮著路燈灑下的昏影。
鐵板上過於辛辣的香氣刺激得胃部湧出一陣不適。
“還是算了。”有點餓,但是不想吃了。
她往校門走去,宿舍還有餅乾,墊一墊肚子就行。
許風來目光深沉,早戀了?送彆小男朋友?
“許飄。”
她四下張望,還以為是幻聽,“哥哥?”
肯定是他。
“哥哥!”
影子飛速地拉長,跳躍。
她撲進許風來冰冷的懷裡,仰著臉,驚喜溢於言表,隻能化作一聲聲哥哥。
她握著哥哥的大拇指,讓他捧著自己的臉頰暖暖手,“你冷不冷呀?”
逐漸冰封的心臟被她撞得蝴蝶亂飛。
許風來吸取了她的體溫,手掌回暖,帶著那麼一絲難以察覺的彆扭,“那是你同學?”
“對呀。”少女繼續賣乖給他暖手。
一瞬間舌頭彷彿失控,口腔泛出苦澀,他應該問問妹妹冷不冷,餓不餓,累不累。
脫口而出的卻是……
“男同學?”
莊景延是冇有哥哥那麼高啦,但一看就是男生啊。
“對呀。”許飄重重點頭。
她好像不明白,蝴蝶扇動翅膀,睫毛輕顫,“怎麼了呀哥哥?”
“冇怎麼,瞎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