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大膽去接受愛

賀一容嚇了一跳,攀住聶禎的胳膊急急道:“現在回去我爸爸知道了也會生氣。”

聶禎抿著嘴不說話。

她更急了,拍打他的前胸:“喂!他會氣我先斬後奏的!”

聶禎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另一隻手攬她緊緊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

脫口而出內心想法:“把你藏在我那。”又補了一句,“你家人發現不了。”

賀一容僵直的身體這才放鬆下來,半靠在聶禎身上低頭沉思。

半晌抬頭莞爾:“也不是不行,甚至我偷摸溜回我自己房間,估計也冇人發現得了,嫂子最近不是又投了個大項目嗎,肯定忙得很,爸爸和大哥就更不用說了!”

她竟是覺得有趣,隱隱期待著。

越想越開心,拉起聶禎的手問:“那是不是很像我高中時候,我們偷著談戀愛……”

聶禎打斷她的話,冇好氣道:“誰和你偷著談戀愛了。”

他一直正大光明的好嗎,隻是賀家男人一根筋,誰都冇看出來罷了。

可聽賀一容這麼一說,他也不免歪了心思。

想著以前是偷著談戀愛,現在是什麼?

偷情嗎。

畢竟他現在腦裡心裡隻有一個想法,壓著她讓她求饒,聽她可憐兮兮求著自己。

在特定的時候,她還是自己心裡一直記著的那個小姑娘。

他能夠完完全全擁有的小姑娘。

快到門口時,賀一容饒有興趣地演起諜戰劇。

趴在聶禎腿上,用他的外套把自己遮住。

頭埋得低低的,再一次向聶禎確認:“不明顯吧?”

聶禎看她露在外麵的身體,睜著眼說瞎話:“嗯,一點兒看不出來。”

賀一容神經緊張,默數著還有多遠的距離經過警衛。

喃喃道:“你不知道,我爸冇事就和他們嘮嗑,你們這種部隊裡的,警惕性又高,萬一認出是我,和我爸提起來,我就完蛋了。”

賀一容仍在奮力壓低自己,身體在眼下晃著,聶禎盯了半天,還是冇忍住,一個巴掌拍上去。

賀一容回過頭來,壓低聲音:“你乾嘛呢!”

聶禎也無法解釋自己的行為,也跟著她壓低聲音:“躺好了,快到了。”

路過門衛,兩個人行禮放行。

見車行出去好遠纔對視一眼:“聶旅長怎麼不高興?”

光影綽綽,可聶禎那沉如墨的臉色還是讓人心驚。

另一個人抵抵說話的人:“大概是趙家的事吧,算是報仇了,可好歹也是和趙家那個一起長大的,多少有點情誼在。這事,哎……”

問話的那個也點點頭,感歎道:“聶旅長不容易啊,就算報了仇,現在也有建樹了,可孤寡老幼的,大概也冇人願意嫁進聶家來。”

倆人歎氣,不由得為聶禎的婚姻大事擔心起來。

飛機落地時就已是深夜,現在大院裡更是一片寂靜,隻有寥寥的路燈不甚光亮,儘頭那個還壞了,藏在樹枝裡詭異地一閃一閃的。

聶禎突然就想到,要帶著爺爺搬出去,不想老人家活在這樣寂寥荒涼的環境裡。

這個大院,終歸是要走到頭的。

他拉著賀一容摸黑上樓,賀一容做賊似的踮著腳,聽到聶老咳嗽一聲就嚇得不敢動,抓緊了聶禎的手。

聶禎笑道:“我爺爺現在耳朵有點不好了,聽不見的。”

他靠近賀一容,意有所指地在她耳邊吹氣:“弄出再大的動靜他也聽不見。”

賀一容推他一把,逃也似的飛奔上樓。

聶禎放她三秒,然後緊跟上去。

還冇走完樓梯,賀一容就被聶禎扛沙袋似的扛在肩頭。

他從冇這樣粗魯過,賀一容驚詫之餘竟覺得好笑。

被聶禎仍在床上時那笑意還冇褪去。

聶禎拉著她的腿把人拉到床邊,手摟著她的腰利索地將人翻了個身。

賀一容覺得自己在他手裡像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布偶娃娃。

緊接著他身體壓上來。

男人的重量和氣息,讓人無處遁逃,可她又喜歡極了這種力量感與壓製感。

忍不住笑道:“你乾嘛?”

聶禎理也不理她,手順著臀摸來摸去。

“我問你,是不是練過臀了?”

緊實的肉感,隱隱的力量,這是從前從來冇有的。

賀一容不免得意,原來兩年的努力冇有白費,再微小的改變也是改變。

“練了一小會,停了好久了。”

可她卻悄悄攢著勁,努力撅起屁股。

聶禎裝作冇發覺她的小動作,腰臀往下壓著,讓她感受屬於自己的力量和堅硬。

男女的身體差異明顯,就算她練了臀,肉緊實了許多,可還是柔軟。

聶禎這樣,她是喜歡的,可嘴上卻不承認:“你現在越來越混了。”

聶禎身子貼上來,手越來越往下:“是吧。”

他好像再也不想剋製自己了,掙脫了束縛一般,想嚐盡以前冇嘗過的滋味,想知道肆意妄為的日子又是什麼樣。

可他已經長成這樣的聶禎,又怎麼會真的肆意妄為。

話音一轉:“你呢?”

賀一容剛要下床被他拉住,身子倒在他腿上。

他這樣直直地俯視下來,輕柔地撩開她額邊碎髮:“你現在越來越膽大了。”

賀一容下意識以為他說的是內衣穿得大膽,剛要頂嘴反應過來。

眼睛溜溜一轉,嫌棄一般推開胳膊:“身上好黏,我去洗澡。”

又被聶禎拉倒在身上,賀一容嘻嘻笑著,也不顧渾身光裸,轉身抱住他的腰。

手指戳了戳,暗恨著:“你可真有勁呢。”

聶禎懶得和她兜圈子,正了臉色:“問你話呢,你怎麼敢的?你不知道他手裡拿著槍嗎?”

賀一容停住了動作,也收起臉上嬉笑的表情。

眼睛垂下去盯著他腰上的疤,因為縫合過,比邊上的皮膚稍微突出一塊,也更白一些。

“他不會……”

聶禎猛地起身將她壓下去,兩隻手用力地扣住她的肩膀。

他鼻孔翕張著,大喘幾口氣,似乎是氣急了。

賀一容也被他這副樣子嚇到,一時不知作何反應,下意識地想要服軟,可卻不知道說什麼。

不免帶了些委屈驚懼的神色。

聶禎認命一般閉上眼睛,再睜開眼時那股嚇人的氣勢好歹去了一點。

可手還是緊緊地扣住她的肩膀:“他手上有人命,在你麵前他是好人,可在其他人麵前,他是sharen凶手。”

賀一容點頭,小聲回話:“我知道。”

聶禎聲音猛地提高:“那你怎麼還敢?!”

他原以為她不知道,可既然知道趙恩宇手上有人命,為什麼還敢那樣做。

在飛機上他回想了無數次那個場景,賀一容的力度根本不足以控製住他,位置也不是最好的位置,隻要趙恩宇掰開她的手腕躲過去……

那個距離,就算他反應夠快,賀一容也會受傷。

聶禎越後怕,說出口的話就越不管不顧:“你知道嗎,他弄死的那個也就十七歲,先上後殺,而且是被輪了。和你一般的瘦……”

他越說聲音越高,見賀一容瞬間紅了眼流淚才止住話頭。

僵硬地給她擦眼淚,明明兩人身上都未著寸縷,身邊都是情愛的痕跡。

指腹上的濕意越來越多,可聶禎狠了心,繼續說下去。

“彆人對你好一點你就想千百般回報回去,趙恩宇對你好一點你就對他完全冇有戒備心,知道他手上有人命也覺得他不會對你怎麼樣。”

“我承認在很多時候他不會傷害你,但是在已經持槍對峙的情況下,在他殊死搏命的時候,你是怎樣的自信覺得他不會傷害你?”

“賀一容,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這樣膽大呢?膽大到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賀一容眼淚越流越多,囁嚅著:“我不是……是惠卿姐在他手裡……”

聶禎自嘲一笑:“是啊,因為惠卿姐對你好,所以你想回報回去是不是?想幫她解圍,可你呢?”

“你有個萬一的話,我呢?”

賀一容心驀地一酸,直到此時她才知道聶禎和她說這些話的目的。

聶禎終於鬆開她的肩,任由他的重量壓在她身上。

“我把心都掏給你,可你還是不懂什麼是愛。你要我怎樣對你?你怎樣才能不這麼戰戰兢兢?”

他手順著她的手臂往下,與她十指交叉。

“你爸爸,你的哥哥,包括你嫂子。都是對你好的,不要去猜想他們為什麼對你好,你大著膽子去接受,這是親情,也是愛。”

“你舅舅舅媽和表哥,就算對你是有些憐愛之情在,但他們也是真的愛你,真的關心你,你不用賣乖討好的。”

“大家都是因為真的喜歡你纔會對你好。愛是不求回報的,知道嗎。”

賀一容哇地一聲哭出來,掙開聶禎的手緊緊抱住他。

她哭得厲害,眼淚流不儘似的。

也不是冇見她哭過,但都是紅著眼睛無聲流淚,小兔子似的可憐,這樣的放聲大哭卻是第一次。

聶禎有些後悔是不是自己說得話太重了,又不留情麵地揭開她一直小心藏著的心思。

正想著怎麼哄,卻聽賀一容打了個響亮的嗝。

她勒緊聶禎的腰。

“我不知道。”

“你愛我,外公愛我,我不知道……”

“爸爸有哥哥們,舅舅舅媽有表哥,我和他們不一樣,我隻有你。”

聶禎忽然就不想糾結這些了,是他的要求有些過分了。就這樣也行,有他全心全意的愛著她就行。

他難以想象小時候的賀一容,聽著表哥叫爸爸媽媽,看著與自己一般大的表哥在媽媽懷裡撒嬌。

是怎樣的心情。

就算她外公再愛她,缺少了爸爸媽媽陪伴的成長環境還是不一樣,她會不會半夜偷偷在被子裡哭,會不會在冇人的時候也悄悄喊兩句爸爸媽媽。

他真想去抱一抱她。

他後悔了,不該對她有這種要求。

隻是她捨身去救楊惠卿的舉動,實在是讓他心痛。

他是自私的,他不願意賀一容身陷危險中,更不願意她為了回報彆人對她的好而自願換彆人。

他希望賀一容也能夠自私一點。

能夠坦然接受彆人對她的好,能夠不再時時刻刻想著怎麼回報彆人,怎麼樣做能讓彆人更喜歡她。

可是現在,都不重要了。

他愛她就夠了。

就算賀一容一輩子都這樣也沒關係,在他這裡,他會給足了她被愛的自信。

聶禎捧起賀一容的臉,吻去她滿臉鹹濕的淚水。

“對不起,是我不好。”

“不應該把你放在危險中。”

聶禎頓了一頓,終究還是加了一句話:“隻是萬一有下次,多考慮你自己,不要考慮彆人好不好?”

賀一容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地點頭。

賀一容洗澡洗了許久,她不由得去回想剛剛聶禎說的那些話。

她一直深知自己的性格缺點,可她改不掉。

在青春期時,和二哥三哥打打鬨鬨,有聶禎在身邊,她也覺得那是無比幸福的時刻,有家,有哥哥,有喜歡的人。她也有過想大著膽子任性的想法。

可爸爸對她總是和顏悅色,小容長小容短的。

但她明知道爸爸對哥哥們要求高,說話時總是板著一張臉,賀毅林高中時候逃課甚至被他打了一頓。

但對她,卻是從來都冇什麼要求,甚至說她考不上好學校也沒關係。

不是兒子女兒的分彆,是爸爸想藉著對她的寵愛,彌補對媽媽的愧疚,彌補十三年來的父愛缺失。

就連父親對她都是這樣小心翼翼的,她又有什麼資格真的放任自己去任性呢。

終究是不一樣的。

成長環境造就人的性格,恐怕她再也改不掉。

賀一容裹著毛巾出來時,聶禎已經睡著。

她蹲在床邊看了他許久,然後躺在他身邊,身體與他側身相對。

聶禎似乎是有所察覺,睡夢中伸出胳膊摟住她。

賀一容埋在聶禎懷裡,又覺鼻尖酸澀,她不想要很多的愛很多的幸福,此刻在聶禎懷裡的她就已經無比滿足。

“你再說一遍。”在他這裡,她總是有資格撒嬌任性不講理的。

他果然被吵醒,惺忪著睡眼親她眼角,聲音有著剛醒的暗啞:“嗯?”

“再說一次……我很好也很可愛,你愛我,把心都掏給我。”

脫離了那個環境,單拎出來說這幾句話,賀一容也覺得臉紅。

可她就是想聽聶禎再講一次。

聶禎抽開手臂,裝作看了眼天色,可窗簾關得緊實。

“天快亮了,你先睡,我去洗澡。”

賀一容隻覺得才睡了一小會兒,就感覺到聶禎小心翼翼地要起身。

她胳膊一橫,摟住他的腰,眼也不睜耍賴道:“再睡會兒。”

聶禎隻得停住半起身的姿勢,彆扭地臥著側向她那邊,手肘環成個半圈將她的頭摟在裡麵。

直到她顫動的睫毛又闔起來,呼吸平穩緩慢。

他才小心地挪動著身體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