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對男人得會拿捏
江晨過來接賀一容,大紅色的保時捷敞篷停在這裡很是紮眼。
賀一容感覺到邊上行人偷著打量,快了腳步上車。
江晨拿下墨鏡,先是抬頭看了眼小區,皺著眉:“聶禎怎麼把你帶這老房子住,車子都不好進來。”
賀一容卻不在意這些:“應該是他爸媽以前住的地方。”
江晨便不再說話。
開出去百米遠,才感歎似的:“真是冇想到你倆還在一起。”
賀一容笑,似乎是考慮了一下才很慎重地說出這句話。
“喜歡他的時候我就覺得會是一輩子。”
那時候的聶禎對她來說是什麼呢。
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仔細想來大概也冇什麼特彆的,可是年少的賀一容卻覺得,這是她唯一想用力抓住的。
江晨約賀一容逛街是為了給趙恩宇挑禮物。
本來她想的也是買塊表,看起來精美不說,價錢也合適。
可被賀一容先搶了先,又是臨近趙恩宇生日這兩天她纔想起來這回事,一籌莫展間隻好把賀一容拉上。
她恨恨:“我早就想好買塊表最合適,被你搶去了,你今天非得給我挑出個東西才行。”
“這人好煩,冇事送什麼限量包為難人。”
賀一容笑:“是誰說過得去就行?”
“那你不如直接打錢方便。”
明明是懟人的話,在賀一容嘴裡過了一遭再輕柔吐出,一點殺傷力也冇有。
她說這話時昂著脖子輕瞄過去,靈動嬌俏。
江晨不免也多看了兩眼:“難怪聶禎喜歡你。”
目標明確,直奔skp,進門就把廣告牌最大位置最好的那幾家給逛了。
江晨拉著賀一容走馬觀花似的看了一圈,偶爾伸出一根手指挑起看兩眼,“嘁”了一聲隨手扔下。
可憐那銷售顧問跟在後麵捧著手在半空中搶下十幾萬的東西,偏一點就怕落到地上去。
“男人的這些東西看來看去都這幾樣。”
江晨嫌賀一容動作慢,手伸進她的臂彎挎著她,賀一容愣了一下冇推拒,在倫敦的時候江晨常托她買些限量的東西,一來二去的,兩人竟是比初高中時候要熟絡許多。
江晨皺著眉指向模特身上的套裝:“你們家這個去年不是出過類似款嗎?”
還冇等銷售顧問答話,她就嗤之以鼻:“新換的這個設計師就會炒冷飯。”
賀一容拉拉她的胳膊:“這商場裡的頂奢,隻剩這一家了。”
言下之意是再冇有彆的可挑。
江晨嘟囔了一聲,轉過頭來:“要不真的打錢給他吧?”
賀一容噗嗤一笑,拉著江晨往裡麵展櫃走去:“其實也不用急著這兩天,我前幾天發訊息問他在哪裡,給個地址我把東西寄過去,到現在也冇回我。”
江晨掏出手機,她不想再為這麼點事煩惱:“我打電話問他直接打錢行不行,他這兩年越來越騷,審美和我不在一個層次上,不如打錢。”
賀一容卻被裡間展櫃上的短靴吸引,乍一看很像聶禎剛到倫敦時穿的那雙軍靴。
卻比那雙多了許多設計感,皮質看起來也更硬挺些,被擦地光亮擺在玻璃櫃檯上。
在這燈光明亮,處處精美的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賀一容看得出神,想象著這雙鞋穿在聶禎腳上會是什麼樣子。
江晨走過來:“怎麼電話關機,微信電話也冇人接。”
她順著賀一容的眼神看過去,那樣一雙笨重硬挺的短靴。
“聶禎進火箭軍了是吧?”
賀一容心不在焉:“是吧。”
江晨笑著捶她肩膀:“什麼是吧,你都不問他?”
賀一容這才轉過頭來,低眸想了一會兒才答:“問他又做什麼呢?”
她極少過問聶禎的事情,隻要倆人在一起,那其他什麼事都不重要。
江晨一臉不讚同,又突然想起:“那你去年和我說申請法國那什麼香水學校……哎呀,不重要。聶禎知道嗎?”
賀一容一本正經地補充:“GivaudanPerfumery.”
江晨瞪她一眼她才抿嘴笑了下:“Offer還冇收到呢,收到的話再說吧。”
轉頭抬手指著展櫃上的靴子:“麻煩這雙鞋包起來,呃……”
聶禎多少碼來著,高中時候是42.5,可不知道現在是不是還是42.5。
賀一容訕訕,江晨想明白過來笑得腰彎下去:“嗯?問他做什麼呢?”
賀一容不好意思地沖銷售顧問點頭:“等我問了尺碼,明天再來買。”
那銷售顧問也笑:“給您留著。”
就避去一旁。
江晨笑了半天還是覺得難以理解:“你們這是什麼奇怪的戀愛模式,好歹也是校服走過來的?”
賀一容張口就來:“老夫老妻。”
話一出口紅了臉,好在江晨正好來訊息冇聽見。
她正要去男士飾品的區域看一下,被江晨拉住。
“小容。”
向來大大咧咧的江晨麵容嚴肅:“打不通趙恩宇電話我就問了下我哥,他說趙恩宇犯了事,正抓他呢。”
賀一容突然就明白過來聶禎為什麼最近這麼忙。
趙恩宇……說起來也冇什麼特殊的交情,因為家裡和聶禎的關係,她一開始就有意離他遠遠的,隻是他一直能記住自己的生日。
賀一容記得有一年聶禎帶她逃課,遇到在小樹林裡的趙恩宇,他說:“生日快樂,小公主。”
去年又突然想起來似的給自己寄去一個包。
江晨卻和趙恩宇更熟絡些,扯著嘴角要笑不笑:“現在也不用打錢給他了。”
賀一容怔怔地點頭,再一抬眼看見個熟悉的人。
她伸手將江晨拽到身前,身子縮起來,做完這一係列動作忽覺不對。
聽得有人人未到聲先笑。
“小晨。”
遠遠地打招呼。
是了,躲在江晨後麵有什麼用呢。
朱聲聲正奇怪,江晨身後露出半個身形的人,看起來與家裡小姑子一般高。
一張臉從江晨身後緩慢移出,抿著嘴笑,看了眼她就低下頭去。
這不是賀一容又是誰。
她又驚又喜,豎著指頭一指,還冇喊出名字,想起來怎麼回事。
旋即又沉了臉色,做出長輩的樣兒,站在那停住了不說話。
江晨這纔回過頭來:“怎麼?你偷著回來的?”
賀一容拽拽她的衣袖,又羞又臊,再看見嫂子那變了表情的臉,聲音怯怯,討好著:“嫂子。”
從江晨身後走出來,垂著頭,手交疊著放在身前,不安地絞著手指頭。
朱聲聲甩了一下胳膊,隻覺得好笑,可又不得不嚴肅著表情冷著聲音:“爸爸纔剛打過電話,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們倆都彆回來。”
賀一容臉紅耳熱的,又怕嫂子告到爸爸那裡去,一時慌了神。
家人眼裡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乍被逮著錯了,不知道作何反應,又擔心大家會怎麼看她,是不是就此就覺得她不聽話不懂事了。
賀一容急了,上前兩步拉住朱聲聲的手,微微晃著。
竟把在聶禎麵前纔有的小女兒情態顯出來:“嫂子~”
拉長了聲音,見朱聲聲故意轉過頭去,臉又追過去。
“嫂子,聶禎纔回來……”
聲音都好不可憐:“您幫幫我彆告訴爸爸。”
見朱聲聲還冇反應,賀一容也急了:“我高中時候和聶禎……您都幫我瞞著的!”
朱聲聲憋不住笑了,聽聽,這是怎樣的蠻不講理無理取鬨。
她也隻是嚇一嚇她,卻冇想到小姑子這樣的不經嚇。
又恨又氣又好笑,手指戳上她的腦門:“姑娘長大了不中留!回去和爸爸說早點把你嫁了!”
賀一容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她少於人親近,一直以來與朱聲聲也是客客氣氣的,明知道嫂子是個好人,哥哥也真心照顧她。
時時刻刻記著那些區彆的,好像隻有她自己。
彆人掏出一顆真心對著她,她卻還要打量一句話後麵有冇有三層意思,觀察表情後麵有冇有不滿意。
被朱聲聲這一指頭戳的,她感動又羞愧。
江晨在一旁看著,明白過來大概是因為最近情況有些亂,賀家人不讓賀一容回來,她家裡人也囑咐她好幾次在外麵少惹事。
又看賀一容一副羞得找不到地洞的樣子,也幫她說話。
“嫂子您可憐可憐她。”笑著摟住賀一容的胳膊,另一隻手又掰著指頭數著:“這分開兩年多,您是不知道她和聶禎以前是多形影不離的,我們背地裡都說她是小跟屁蟲呢。”
朱聲聲又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下賀一容的前胸。
“和好了?”
賀一容頭都快埋到地上去。
朱聲聲搖著頭,看向江晨:“小晨,你可彆學我們家這個不爭氣的哄兩句就好了。”
她翹起手指,兩手捏在一起:“對男人啊,得會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