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退婚?

馬車上,沈文研還沒來得及關心詢問,沈之韻就先發問:“爹爹怎麽知道我被關在這裏?”

“是和你一起被綁的倆女娃,脫困後到家裏,告訴我你們的情況,我才順著她們給的圖找來的。”沈文研找到附近幾家宅子,沒一會兒就找到了沈之韻,可見這兩個女子的觀察力確實敏銳。

竟然是這兩個妹妹,沈之韻莞爾一笑,有如此膽色的女子,她一結識還結識兩個,當真是幸哉快哉。

“韻兒,抓你之人不傷你分毫,難道是那些人?”沈文研再三觀察確定女兒無恙,才問出心中疑慮。

沈之韻握住他的手,眼神明澈瞭然,“爹爹,安心,女兒已經與他們談妥,短期內他們不會再來。”為免沈文研擔心,沈之韻並未把細節說與父親,她要周密佈局,以應對半年後那些人的再次到來。

沈文研一行人回來時,洛容容和田婉眾人卻是沒有離開,在門口等結果,見沈之韻下了馬車,二人連忙迎上去。

“太好了,你也沒事”,洛容容欣喜極了一把抱住她。田婉也貼了上去。

沈之韻伸手攬過二人,話語綿柔:“兩位妹妹,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父親定然不能如此快找到我。”

楚煥始終站在一旁默默陪伴,為他的小青梅虛驚一場平安回家而慶幸,為她機敏勇敢的表現而自豪,見她還收獲一份真摯的情誼而為她高興。

洛員外見三個女孩不願分開的樣子,笑著說:“你們三個,今天本應成婚,現都平安回來,就先回家料理吧!日後有的是機會相聚。”

眾人見他說得有理,紛紛點頭,各自回家了。人找到,沈文研自要派人去官府打招呼。

洛府正堂,客位上正坐著一對母子,那婦人雖穿著鮮亮,但是滿手的滄桑,拘謹的坐姿,無不昭示著她的清苦。邊上一男子,皎如玉樹臨風前,一身簡潔青衫竟顯得他格外挺拔。

那婦人滿麵愁苦為難,終於還是鼓起勇氣開了口,“兒啊!洛家隻是說婚禮延期,你又何必非要來此退婚呢?”

這樁婚事,是她為喬望詩求來的,那日她從山中佛寺歸家,半路跌傷,是洛小姐派人送她去藥鋪。後她聽聞洛員外有意招讀書人為女婿,這才上門求親,隻當是為了適婚的兒子盡力一試,沒成想竟成了。

“娘,你知我苦讀至今,考取功名不知何昔,恐耽誤了人家姑娘,如今一番周折,這婚事也正好作罷。”成婚對他來說,本就是勉為其難,生這番波折,正巧藉此機會帶長輩上門退了這樁婚事。

喬母唉聲歎氣,卻也無可奈何,本就是她逼著兒子盡孝成婚。

“洛家姑娘,當真是頂好的女子,隻怕你再難遇到這般好的娘子啊!”她還在為兒子惋惜。

喬望詩態度堅定,“娘親,她在好也商戶之女……”

“商戶之女怎麽了,我們誠信為商,災時更是放糧救人,那容得你輕賤。”少女未進廳堂,叱責聲卻已經響起。

喬望詩的後半句,“哪裏能跟著我們過清貧日子。”竟被生生截斷。

洛容容跟在洛員外身後,進入廳堂,方纔他們在路上已經聽管家來報,喬家人上門有退親之意。剛準備進門,就聽喬望詩對她商戶之女的身份有微詞,頓時怒火中燒。

喬母無所適從,尷尬至極。喬望詩則啞言,一則是被言語攻擊而一時反應不過來,另一則是進門的少女,玉麵姣姣,朱唇皓皓,宛若一株醉日海棠。迎麵走來,他的心像是被不斷敲擊的巨鼓,發出的轟鳴,轟得他腦脹。

洛員外在主位坐定,麵色微怒,開口詢問:“你們喬家當真是要退婚!”

喬母哪裏受得了這種,當下支支吾吾不知怎麽開口,她哪裏想給兒子退婚,能娶到這般兒媳她這段時間做夢都是歡喜的。

喬望詩定了定心,開口到:“洛老爺,喬某一屆苦寒書生,承蒙您青睞。今日前來,是想商量一事,婚禮既已延期,可否待秋闈之後再行操辦。若我中舉,於洛府也是錦上添花,若我沒中,任憑洛老爺發落。”

“爹爹,他不想娶,我還不想嫁,何故給他找這般推諉之詞。”洛容容言辭犀利,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

洛員外卻是另有打算,本來看中這個青年,就是考查過他的人品,知他滿腹經綸,想趁他還沒有嶄露頭角之際,先讓他女兒把人收入囊中。現下,喬望詩的主意也不失大體,若是成了他女兒是舉人夫人,若是不成,他還有機會給女兒另覓佳婿。

隨即開口,“就依你所言,這樁婚事,秋闈之後再議。”

洛容容立在一旁滿臉憤懣不平,卻因長輩在坐不能宣泄,隻能把如刀子似的目光射向喬望詩。哼,這迂腐的書呆子,看她找到機會不收拾他一頓。

喬望詩察覺到那犀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今天鬧了個烏龍,洛容容對自己有誤會,找機會定要好好解釋一番。挺了挺脊背,看向自己有點舊的袍子,唉!平日裏對穿衣隨意至極的他,也覺得應該穿最得體的衣袍來此的。

喬家與洛府相隔兩條街,喬母與喬望詩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喬母問出心中疑慮:“兒啊!你怎麽又改主意了?”

出門前她幾番相勸,喬望詩都不為所動。

“娘,我好像有點後悔了,洛小姐她~”喬望詩暗想,看來自己也是那見色起意之俗人。如此直率可愛又明豔美麗的女子,得與她相伴的日子一定日日歡喜,但他如今苦寒,隻盼考取功名後再迎她進門。

喬母一聽就知道自己的兒子這是一見鍾情了,欣慰極了,拍了拍喬望詩扶著自己的手,連連說:“這才對,如此純良的好姑娘,能娶回家,是我們喬家天大的福氣。”

她說著想到了什麽,又神色為難到:“你立下這麽個誓言,萬一……”後麵的話她沒敢說。

“娘,前途未卜,但兒定勤學不倦。”為了娶到洛容容,他唯有夙興夜寐。

洛府,堂廳內,隻剩父女倆。洛容容也不必裝什麽得體,乖乖站著,撲到洛明昌膝蓋上,嬌憨地說:“爹爹,你真想我嫁那書生啊!就一副皮囊勉勉強強,實際上迂腐不堪。”

她爹爹雖然寵愛她,但是婚嫁之事,即便是她也隻能聽憑洛明昌做主。

洛明昌歎了口氣,撫摸著洛容容還沒卸下來的新娘發髻,“容容,我跟你娘就你一個寶貝,哪會讓你受苦?那喬家人雖然清貧,卻品性良善,無論到各種境地都不會虧待於你的。”

洛容容卻敏銳的從父親的話語裏聽出了一絲不對勁,疑惑的問:“爹爹,是不是家裏的生意出了什麽事?”

“我的容容啊!若你是個男子就好了。”洛明昌再次感歎。

“行商,男子可為,女子亦可為。爹爹何不讓我為您分擔一二呢?”若不是今日之事,她嫁為人婦,就更幫不上她爹爹了。

見洛容容下定決心,洛明昌也不再遮掩,娓娓道來。洛氏糧店自洛容容的爺爺傳到洛明昌手上已經有一定底蘊,加上洛明昌也有經商頭腦,十來年時間,竟把生意做到各州府,儼然坐穩了西京府第一糧商之位。

不料樹大招風,竟被朝廷貴人盯上,這半年來與虎謀皮,令洛明昌身心俱疲,隱約察覺到危險,恐哪日招致禍端,他幾次想回絕卻被推著走,下不了這賊船了。

聽爹爹麵色沉重的將洛家如今麵臨的困窘一一道來,洛容容才知自己安然喜樂的背後,他已經被架在針尖麥芒上了。爹爹想將自己嫁與喬望詩這等清貧人家,就是想在危難之時保全她,可是她不僅僅是想保全自己,更想守護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