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黑了

天剛矇矇亮,楚家父母便起來忙活了。

不知是母子心有感應,還是田婉的不安也傳遞給她了,楚母一整個早上做什麽都不對勁。

“孩他爸,要不我們到外圍瞧一瞧,看能不能遇到煥兒,我有點心慌。”

聽楚母這樣說,楚父也重視了起來,二人收拾一番,交代田婉守好家門,就向山裏走去。

他們夫妻倆沿著蜿蜒的小徑,穿過密林,不見任何人的蹤影。往常楚煥落腳的茅草房也不見他的蹤跡,甚至沒有他昨夜在此停留的跡象。

兩人繼續前行一段,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安。四周的寂靜讓人感到壓抑,楚父留心觀察周圍的樹木石塊,希望能找到楚煥留下的線索,卻一無所獲。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陸離地灑在地麵上,卻無法驅散他們心中的陰霾。

天漸漸昏暗,二人一無所獲。再深入可能就會有猛獸出沒,無奈隻能先行回家。

田婉在門口焦急地來回踱步,看著巷口路過的每一個人,但都不是楚煥,她一次次失望。見楚父楚母相攜歸來,身邊卻沒有楚煥的身影,她更絕望了。

山坳底下,躺著一個血淋淋的男子。蟲蟻爬過他的身體、臉上,啃咬著他裸露在外麵的麵板,他卻渾然不覺。

半夜,月光透過樹梢,斑駁陸離地灑在地麵上,遠處偶爾傳來夜行動物的叫聲,打破了夜的寧靜,卻更添了幾分神秘與生機。

一身著烏錘甲的男子,帶著一支鐵甲隊在林間穿行,他們行動敏捷,肅殺之氣外露,叢林中的猛獸也不得不避其鋒芒。

“將軍,前麵有一受傷男子。”一身著鐵甲的士兵來報。

“此地遠離人煙,趕路要緊。有生機,就帶上安排軍醫救治;沒有生機,裹張草蓆就地掩埋。”少年將軍下令幹淨利落。

“是。”

林間的動靜來得突然,消散得迅速。

“唉!你們聽說了嗎?鐵匠鋪的楚把式進林子裏打獵,出不來了。”

靈泉街頭,閑著的人們,總喜歡湊在一起,聊著這條街上發生的大事小情。

“不可能吧!他那一身蠻力,還能吃虧?”

“這可難說了,林子裏那大蟲也是能吃人的主,更何況還有毒蛇猛獸什麽的。我都不敢讓我當家的進林子。”

“可憐他那新婚的娘子哦!”

“聽說楚大爺帶幾個本家兄弟進去都沒找到,楚大娘眼睛都快哭瞎了。”

“世事無常啊!前段時間我還得喝他的喜酒呢,那小娘子的添妝多得啊,你們都想象不到?”

“那麽多嫁妝,怕是不愁再嫁。”

七天過去了,楚父帶著幾個孔武的本家兄弟進山了幾次,都無功而返。

“這幾天辛苦諸位了,我楚大柱銘記於心,我這兒子啊!怕是真回不來了。”央著他們陪自己進山尋找的這幾天,他越來越絕望。

家家都有日子要過,自己家的兒子回不來。他們也不好一直占著別人家的兒子幫忙。

“楚叔,日子還是要過的,您有需要再找我們。”

每個人都清楚,那麽多天找不到人,楚煥八成是出事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楚母病倒了,田婉連痛哭一場的時間都沒有。

白天,田婉強忍悲慼侍奉婆母。隻有夜深人靜時,一個人坐在他們的床榻上,抱著楚煥的衣物,聞著屬於楚煥的味道,她才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橫流。

春韻閣西京府第一大青樓,絲竹管絃之音繞梁,粉黛佳人來往穿梭,中央舞台更是有舞姬翩翩起舞。

杜威豹在二樓雅間享受美姬侍候。

貼身小廝匆匆趕來,“少爺,訊息傳來了,事情已經辦妥。我派去靈泉街的人說楚老頭已經放棄尋找,準備給楚煥立衣冠塚。”

杜威豹端起美姬剛倒的酒,一飲而盡。

“差事辦得好,賞。”

小廝喜形於色,連忙跪謝。

“那少爺什麽時候出手?”

“不急,不急,現在出手恐惹人生疑,過段時間再說。采摘美麗的花朵,總是需要耐心的,哈哈哈哈。”杜威豹心中暢快,賞賜一旁的美姬更是大方。

洛容容特意在自己的瓊琚茶苑留了一間雅間,用與小姐妹們相聚。

沈之韻收到訊息趕到時,看到的就是像似被抽走魂魄,瀕臨破碎的田婉。

雖然她沒有在哭泣,但是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裏麵空茫茫的,沒有一點光,彷彿靈魂被生生剜去了一塊。

坐在軟榻上,身形越發清瘦,惹人心疼。

“婉兒。”沈之輕輕喚她,走過去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裏。本站在旁邊安撫她的洛容容也伸出雙手包裹住她們倆。

“嗚嗚嗚……韻姐姐,容姐姐,他們說他沒了,嗚嗚嗚…我不相信,嗚嗚…。”一陣微弱的嗚咽聲斷斷續續響起,聽到的人心都要跟著揪在一起。

許久,哭聲才停止,田婉哭得太久,身體不由自主的抽動著。

洛容容連忙端來溫水,喂給她喝。

“婉兒妹妹,你今後有什麽打算?”沈之韻輕問。

“我不相信他就那麽沒了,想守著公婆,等他回來。”

沈之韻,撫著她的背,幫她順氣。

“婉兒妹妹,你做什麽決定我們都會支援你。但是你要做最壞的打算。”她怕田婉一輩子陷在幻想裏,最終把自己逼瘋。

“我知道的,韻姐姐,我不會讓自己一直痛苦下去的,他回不來,公公婆婆還要依靠我。我會讓自己振作起來的。”

人在絕望的時候,總要有點什麽目標,才能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