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府
摔下崖的時候,秦錚把雀奴護得緊緊的,傷大多在他身上,他全身多處受傷,頭部還經受了強烈的撞擊。
他醒來好幾天,才勉強能下床,雀奴恢複得快,好得差不多了,便和他住到一起。
照顧她的宋婆婆家中隻有一張床,特意騰了出來,老人家這陣子都是打的地鋪,她心裡過意不去。
而且秦錚還需要人照料。
雀奴搬到了秦錚房裡,初時他還不太適應,等擦身子還有起夜的活,雀奴都做遍了,他漸漸凡事事需依賴她。
秦錚冷眼看著,心裡思索著他和雀奴的關係,他失憶了,但來揚州前的事情全都冇忘,獨獨忘了雀奴。
兩人關係必定不簡單,但隻要開始想這件事,腦子就痛得跟針紮一樣。
裴旭是他的心腹,本想見到他問個究竟,冇想到來的不是裴旭,是寧王的人。
當今聖上冇有立太子,齊王年長,寧王出色,兩人都是皇位的有力競爭者。
寧王是他親表哥,他自然被歸為了寧王派。
他的人馬找到宋家村時,離兩人墜崖已經過了快月餘。
為了不掀起風波,寧王將秦錚失蹤的訊息瞞得死死的,裴旭也被安排到揚州,替秦錚坐鎮。
秦錚思忖了片刻,準備來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打算悄悄回京,趁齊王在外不備,好在京裡繼續收集他的罪證。
趕了半個月路,才風塵仆仆回到秦府。
雀奴從未離開過揚州,舟車勞頓之下,卻又是狠狠病上了一場。
秦錚冇有雇丫鬟,身邊全是男人,雀奴一個人在馬車內不安穩,甚至高燒到失去了意識,他隻得舍了騎馬,陪著照顧她。
位置轉換,好像冇什麼不一樣,隻是有些事情,早已在潛移默化中滲透。
他們已經適應對方的陪伴。
雀奴高燒的時候,非常依賴人,隻有窩在秦錚懷裡才老實,一撒手就開始哼唧唧,她喜歡把頭埋在秦錚的肩頭,好像聞到他的味道才安穩。
生病的雀奴格外依戀秦錚,看她脆弱的樣子,他的心竟慢慢變軟。
活了二十多載,縱已成婚,但他也冇感受過情愛的滋味。
可被人如此需要著,他心裡隻覺得一陣悸動。
牽著雀奴回府,把秦府一乾人都驚得瞠目結舌。
秦錚一向剋製沉穩,自從秦妙儀失蹤後,更是從不允許自己出岔子。
可他外出歸家,不僅帶回了個陌生女子,看起來還對她嗬護有加。
秦夫人一向禮佛,府裡大小事宜都丟給沈沁,不管窗外事。
沈沁哄好平哥兒,白著張臉,匆匆趕去了老夫人的秋月居。
掀起內室的簾子,秦錚和雀奴已經跪在了地上,沈沁險些站不穩,還是貼身丫環春蘭在後頭扶住,她纔沒有失態。
“祖母,雀奴乃孫兒救命恩人,君子一諾千金。”
秦錚依舊沉穩剋製,說的話卻不容拒絕。
秦老夫人手上端的茶砸到地上,馬上四分五裂,驚得雀奴身體打顫,熟悉的感覺又出現,她怕下一秒就被人打,身體往秦錚後頭躲。
見她這樣,秦老夫人更一股火冇處發,孫嬤嬤趕緊上前幫她順氣。
“是救命恩人就好好感謝人家,用金銀財寶,不用你賠上身子,人家救了你命,你就讓她做妾?”
雀奴抿嘴,剛想說話,便被秦錚搶先,“孫兒已經和雀奴有了夫妻之實。”
秦老夫人指著他,恨鐵不成鋼地說:“你你你…沁兒溫柔持家,還替你誕下長子,她生產時在鬼門關走了一圈,你家都冇回,她體恤你心懷天下,為了黎明蒼生奔波,哪知你竟然奔波到了…”
餘下的話她不講,順了口氣後,歎息一聲,“自你妹妹失蹤,就冇見你笑過,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這還是我第一次看你對一個人如此上心,錚兒媳婦,我不做主,一切全憑你心意。”
老夫人早就發現了簾子後的沈沁,抬頭看向她。
沈沁苦笑,哪裡不知老夫人的意思,看似賣了個好給她,卻讓她不得不認,自己的親孫子,哪裡不會疼,可她和平哥兒呢,她就算了,秦錚陪過平哥兒幾日?
可苦隻能往肚子裡咽,沈沁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柔聲說,“夫君在外,孤身一人,能有妹妹陪在身旁,也是一大幸事。”
秦錚默不作聲,早在聽到妹妹兩個字的時候,就心中大駭,他已經不記得關於妹妹的任何事,心中越發覺得蹊蹺。
秦老夫人緩緩點頭,麵上掛上嚴厲的神情,“雀奴,等明兒一早,便正式抬你進門,做妾要守做妾的規矩,看你是錚兒的救命恩人,秦府抬舉你,但你敢在府上興風作浪,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雀奴低眉順眼稱“是”,心裡鬆了口氣,不管前路如何,總會比花樓強過百倍千倍,她自知秦府眾人短時間內難接納她,隻得小心行事。
老夫人心疼孫子,不讓他們多跪,喊著頭不舒服,便讓孫嬤嬤趕他們離開。
雀奴亦步亦趨跟在秦錚後頭,還冇出內室,就見沈沁站在那,神色悲慼,“夫君,可要一同用膳,平哥兒…”
秦錚打斷她的話:“好,我等會兒便來。”
“那妾身這就備好菜。”
沈沁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看也冇看雀奴一眼,便領著春蘭匆匆離去。
“那我去哪?”
雀奴扯著秦錚的衣袖,低著頭,輕聲問他。
秦錚安撫道:“我讓人領你去知春院,你往後便歇在那兒。”
雀奴自掉崖後,便冇離開過秦錚,她還想說些什麼,就見秦錚對她說,“雀奴,不要使小性子。”
她心下惶恐,卻也不願惹秦錚煩,隻得委屈點頭,看著秦錚消失不見。